同 意 (3)
施泰恩捋捋自己的大胡子,样子十分激动:“你们都已经知道”,他开门见山,“今天早晨发生了一件大事,在我们这个行星上,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更准确地说,是地球上自有人类历史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晨,天空出现一个奇怪的亮点,我们天文台已经弄清了它的来历。我亲自看了,它是一个直径约三十公尺的金属球体,用我们的折射望远镜可以看得很清楚。毫无疑问,它出自人造,并且来自别的星球!我们现在是同另一个星球上的宇宙飞船打上了交道!看样子,它是要在地球上降落!这是我们对这个飞船作了仔细的观察和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这个亮点一出现,我们就对它进行了观察。早晨六点,它位于莫斯科正中心的上空,九时整,向西偏移十八度,高度为四千公里,随后开始逐渐下降,同时向西移动。由于地球的自转,近下午两点,飞船便从地平线上消失.这就是说,飞船的下降速度约为206公里/时,或57公尺/秒。可以相信,飞船完全能够减慢或加快自己的下降速度。关于这一点我们暂时还不能说什麽。我们还不了解飞船的意图,不过,它既然开始下降,那末,我们就有理由认为它不会半途而废。问题在于它会在哪里降落?这一切,我已报告科学院院长,他也转报了部长会议主席。你们当然知道,对这种情况,要采取最紧急的措施.我们面临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飞船在苏联或中国境内降落;另一种可能是在某个资本主义国家降落.不应忘记,苏联和中国所占地球的面积相当大,可以说机会大致均等,我甚至认为我们的机会更多,只要还记得刚才我所说的飞船的下降速度,就不会怀疑这一点。如果下降速度不变,明天早晨就会着陆,并且正好是在我们的领土上。
时间非常紧迫!我们没有时间事先征求意见。聂维洛夫院长已被党中央紧急召见,党中央指示他火速组织一支科学考察队,迎接天外来客。飞船离地面已经很近,飞得再慢也不会晚于二十四小时之内降落!
考察队人选是由我提名的,共为九人,已经院长批准。你们大家都认识的科学院通讯院士,古里扬诺夫教授,被任命为考察队队长,他现在就在这里。”
古里扬诺夫再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任命为考察队长!他惊讶地望着施泰恩,施泰恩的大胡子里藏着狡鲒的微笑。
“是的,米哈伊尔米哈伊洛维奇,我们决定委托您来负责接待天外贵宾,-如果他们光临-,是要让他们对地球有一个良好的印象,而最最重要的则是要保证他们的健康!不同的行星有不同的空气,不同的空气可能有
不同的病菌,这就要依靠医学。我们要保证客人的健康丝毫不受影响,当然,他们自己也会明白,飞上不同行星的危险性.他们有他们的措施,我们有我们的责任!这就是我和院长为什麽要委托您这位实验医学院的
院长,来担任这个考察队长的理由。我希望无论是您,还是名单上的其它同志,都不要推辞。”
科学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发言。施泰恩的讲话显然深深地震憾了大家。廖日涅夫脸上涌起红斑,使劲地搓揉台布,施洛可夫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古里扬诺夫,教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和廖日涅夫同车来的那位中国人,还是稳稳地坐着。廖柏节夫和自己身旁的一位同志耳语,但那人显然没有听见,两眼失神地张望着。
“怎麽样,同志们?有问题吗?” 施泰恩问,“米哈依尔米哈依洛维奇,您先发言!”
古里扬诺夫抬起头,他已经仔细考虑了这个意外的决定。放在他肩上的任务是非常重要、非常艰巨的!他明白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知道义不容辞!他站起身,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我同意,” 他说,“谢谢对我的信任!参加这样的考察队是莫大的荣幸.....”
“请不要离题,米哈依尔米哈依洛维奇,” 施泰恩说。
“我有几个问题,”古里扬诺夫说,“如果飞船不在我国境内降落怎麽办?我们怎样才能获悉飞船着陆的地点并
及时赶到那里?还有哪些人参加考察队?”
“我来回答你,” 施泰恩说,“我已经说过,我们的一切准备工作,首先应当着眼于飞船在我国或中国境内着陆。如果是在中国,” 施泰恩停顿了一下,“那麽,很凑巧,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廖星同志正好在这里......”
和廖日涅夫同车来的那位中国人站起身来:“我已经同我国政府联系过,” 他用纯粹的俄语说,“我受政府的
委托,如果飞船在中国境内降落,就请诸位到我们中国去。”
“太好了!” 施态恩说,“社会主义国家都会这样做的,当然,飞船也可能在非洲美洲或澳大利亚降落。用不
着算命打卦,我们只是希望事情能像我们所希望的那样,我再说一遍,机会肯定有,而且可能性很大,不过,万一飞船不在我们这边降落,那我们也将采取步骤,到时自有安排。现在回答第二个问题:苏联和中国,此刻都在全境范围内作好了准备。航空部门,不论民航军航,都接到了命令,只要飞船一出现,便用高速飞机起飞迎接,把它引导到降落地点,并立即报告莫斯科。我们就在这里待命,考察队有专用的飞机,随时准备着!飞船一着陆,我们就立刻赶到那里去。现在回答第三个问题,” 他戴上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现在我宣读名单,” 他把眼镜推上额头,环顾一下在座的人,“听念到名子的同志,请即回答同意或不同意,当然,我相信各位都不会不同意的,不过......好,我开始念名单:考察队队长 - 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医学院院士、医学博士古里扬诺夫米哈依尔米哈依洛维奇教授,他已经表示同意了。副队长 - 施泰恩西蒙包里索维奇,同意!” 他自念自答,
“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廖星教授,”
“同意!”
“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生物学博士列柏节夫西蒙巴甫洛维奇教授,”
“当然同意,” 列柏节夫说。他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灰白的头发梭得很整齐。
“考察队队员:廖日涅夫阿那多里乌拉基米尔维奇,”
“我自己是很愿意的,不过...有一个情况......”
施泰恩不耐烦地挥挥手,
“那好,我同意!” 廖日涅夫做出又困惑又滑嵇的样子
“化学博士阿维林孔得拉季波里卡尔波维奇,”
跟古里扬诺夫并排坐着的一个瘦子,脸型很象季米良塞夫的人起立回答:
“同意,谢谢!”
“技术博士斯米尔诺夫阿历克森道阿历克森道维奇,”
“完全同意!” 斯米尔诺夫向前欠一欠身,急忙答。他个头不高,显得灵活精干。
“科学院通讯院士、技术博士马那连科阿尔太姆格里果里维奇,”
“同意!” 马那连科用手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不知为什麽,还向施泰恩使了一个眼色。他的脸型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属于哪个民族。
“最后一位,是地理学博士谢潘宁科乌拉基米尔彼德洛维奇,”
“谁会不同意?!”谢潘宁科说。
“以上宣读的名单,是考察队的主要组成人员,” 施泰恩说,“必要时还要请其它有关专家参加工作。我们要
接待天外来客,考察队每一位成员都要按照自己的专业,各负其责,各执其事。”
“请问,你打算用何种语言同客人对话?” 廖日涅夫发问,“他们是何许人,我们毫无所知,也许与我们没有任何
共同之处!”
“我觉得这一类的耽心是没有根据的,” 廖伯节夫说,“根据西蒙包里索维奇的介绍,我们的客人,首先一
定很懂得几何学--飞船是球形的,冶金学,--飞船是金属的,算学,天文学和许多其它知识,没有这些知识,他们根本就上不了天!所以,他们的智能,决不会低于我们!当然,他们的外貌,可能与我们不一样,但我们一定能够找到能跟他们交流的语言,这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说得对,阿那多里乌拉基米洛维奇!” 施泰恩对廖日涅夫说,“您和廖星同志的任务,就是要寻找这种共同语言。正是你们,要研究天外来客的语言,并教会他们学会我们的语言,”
“我也完全同意列伯节夫同志的意见,” 古里扬诺夫说,
“我投降!” 廖日涅夫诙谐地说。
“谁还有问题?” 施泰恩问.
“我有,” 阿维宁说,“您事先什麽招呼都未打,就把我们叫来了,可能很快就要上飞机,可我们家里还什麽都不知道,随身东西都未带,我相信大家都有这个问题.”
“是的,譬如我,身上分文没有!,”
"学校的事情总得安排一下吧,......"
“您已经替我同意参加考察队了,您得先告诉我妻子一下呀!”廖日涅夫笑着说。
施态恩认真听了大家的意见:“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事情来得突然,困难当然会有,我们已经派出专人通知各位家属,他们会把你们妻子捎给你们的东西带来,你们也可以打电话回去。一切必需而又不能马上弄到的东西,都将用飞机随后送到,至于钱嘛,不用耽心,经费和护照,已经准备好了。我想,我们的队长米哈依尔米哈依洛维奇是不会让我们缺钱花的,我们将同部长会议和科学院保持密切联系,一切都会办妥的,还有问题吗?没有了?那末,我今天扮演的角色就此结束,再有问题,请找队长!”
“还有一个小问题,西蒙包里索维奇。” 古里扬诺夫说,“应当带一个摄影师...”
“已经安排了,” 施泰恩说,“塔斯社给我们派了记者照相师和摄影师,他们将和我们同时抵达机场.”
“通知电视台了吗?” 谢潘宁科问。
“现在还没有,我们还不知到飞船降落的地方有没有电视台。”
“我想带着我的助手彼德阿尔卡支维奇施洛可夫,可以吗?” 古里扬诺夫指着自己的学生说。施洛可夫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您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您可以给院长打个电话。”
“我可以用一下您的电话吗?”
“可以,但不要用这一台,” 施泰恩用手指着小桌上那台电话机说,“那是报告飞船消息的专用电话。”
等 候(4)
古里扬诺夫跟科学院院长通了电话以后,考察队又增添了两名成员。这样,他们一共就有了十一人。增添的两名成员是:医学硕士施洛可夫,和天文台工作人员、青年天文学家西梁也夫。此外,还有塔斯社派来的五名记者。古里扬诺夫打电话给机场,要他们准备四架小型高速飞机,以保证随时能把十六人送往飞船可能着陆的任何地方。
派去取行李的工作人员,已经陆续返回。天文台前厅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古里扬诺夫也收到了自己的东西,妻子还附给他一纸祝愿成功的短笺。廖日涅夫的妻子亲自赶来,从前没见过她的人都感到吃惊:她是那样瘦小,而她的丈夫却像一头大象! 施洛可夫和西粱也夫得自已回去拿行李,因为第一次名单上没有他们的名字。古里扬诺夫再三叮嘱他俩:“千万别耽搁了,一有飞船着陆的消息,我们立即起飞!万一迟到,你们就随后赶来。” 叮嘱归叮嘱,他给施洛可夫增加的额外负担,却一再加码。他让施洛可夫到医学院搬取许多的药品和器械,从他开出的清单看,大概是想在飞船着陆的地方开设一所大医院!
“弄一付褶叠式的担架来,” 他说,“谁知到飞船会降落在什麽地方?有了病号不能躺在地上呀!床单自然也是需要的,别忘了我的白大褂...一路上你再想想,看看还有什麽漏掉的!”
谁都不知到要等候多久,施泰恩把大家安置到几间小房间里。这些小房间是作为接待国内外天文学家专用的,布置得十分讲究,但已经没有什麽时间可以在这里休息了。
在施泰恩办公室里举行的会议,从下午四时一直开到晚上十时。 暂时还没有飞船降落的消息,这空隙正可以用来做准备工作。
科学院院长亲自赶来了,他和古里扬诺夫、施泰恩一起,帮助每个队员按照各自的专业制定工作方案。
施洛柯夫为未来诊所弄来的东西,多得连古里扬诺夫都嫌过份。阿维宁教授坚持要带一个化验室;斯米尔诺夫和马那连科提出一份清单,所开列的东西即使不够开一个博物院,至少也够得上开一个大型展览馆!
“我们要向外星人全面介绍地球上的技术!” 他俩力排众议,“不一定要搞模型,图片也可以嘛,......”
任何考察,都要有一个充份准备的时间。可任务特殊的古里扬诺夫的考察队,却象救火队一样,匆促成行,难怪问题成堆。
“我们会同莫斯科保持联系,” 聂维洛夫说,“你们所需要的一切,都将迅速送到!”
晚上十一时,在主要问题上,终于取得一致意见。工作上所需要的东西已经送到,个人的事情也大致办妥。聂维洛夫走了,答应一有飞船的消息,马上再赶来。
“飞船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他问施泰恩.
“如果飞船的运动,还像早晨那样,那末它现在应当位于北美上空。”
“到明天早晨呢?”
“明晨应当在苏联的欧洲部份,但是谁能保证 ,它不改变飞行的速度和方向呢?”
“谁都不能,只能碰运气了!”
大家又陆陆续续地聚集到施泰恩的办公室,在椅子上、沙发上坐了下来。古里扬诺夫虽然再三地劝说他们: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但大家都处于高度兴奋状态,谁都不想去睡。
施泰恩打开收音机。所有的电台都广播同一个节目:“天外来客”!
关于飞船的方位和可能着陆的地点,......各种自相矛盾的猜测......总之,关于飞船的各种各样的消息,不断传来,你可以感觉到全世界都沸腾起来了!
“如果飞船在美洲降落,我们还能去吗?” 施洛可夫问,
“去还是要去的,不过,那样,我们就不是主人而是客人了,” 古里扬诺夫说。
“搞一张签证就得花许多时间,说不定还根本就不让我们入境!” 施泰恩接着说,“遗憾的是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在资本主义国家,科学并不总是受到统治阶级的支持,在那里起主要作用的是垄断资本家的利益,而他们,当然懂得,这个飞船能给自己带来多麽巨大的利益!能够制造飞船并实现星际飞行的人(或某种智慧的生命),在技术上肯定比地球人先进!”
“要是落在他们手里那就惨了!......” 廖柏节夫心烦意乱,大家一时无语。
“这飞船究竟是从哪里飞来的呢?” 谢潘宁科自言自语, “从火星?”
“怎麽会呢?!” 施泰恩冲他喊道,“火星上没有智慧的生命!”
“那是从金星上来?”
“也不是!金星、木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太阳系的不管哪个行星,除了地球,都不存在智慧的生命!这飞船是从别的星系飞来的。”
“这麽说,它来到地球要飞多少年?”
“ 至少四年半,如果以光速飞行的话。”
“不可思议!” 施洛可夫说。
“它对地球会不会怀有什麽敌意?” 阿维宁提出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杞人忧天!” 施泰恩说。
一场热烈的争论展开了。有的站在阿维宁一边,有的同意施泰恩的看法,古里扬诺夫没有参加论战,他坐在大圈椅里闭目沉思。飞船有可能不在苏联境内降落,这引起他的忧虑和烦恼。他想:对于来自宇宙深处的客人来说,不管在哪里降落都一样,他们对地球和人类一无所知,他们的队长(如果他们也有队长的话)想在哪里降落便在哪里降落。他们也可能不相信地球会有智慧的生命,在飞绕地球一周以后便飞向金星或火星。 他挺一挺身子,突然感到有一个新的发现:绕地球一周!......对,这是很自然的事!他们头一回飞临地球,当然首先要巡视一遭。那麽明天早晨飞船不是应该再度出现在莫斯科的上空吗?到美洲才绕地球一半,怎么能就降落呢?单是好奇心也会驱使他们飞完一周的! 他看看手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怎麽样,同志们?” 他说,“如果飞船在美洲降落,那么坐在这儿等也没用;如果在我们这边降落,那么应该是在明天的早晨或白天。因此,我坚决要求你们,赶快回到各自的房间,好好睡一觉!”
这个意见合情合理,无人反对。聚集在施泰恩办公室的人陆续走开,只有古里扬诺夫、廖柏节夫和施泰恩未走。
“我就在这里过夜了,” 古里扬诺夫说,“就躺在这张沙发上,靠近专线电话。”
“我也睡在这儿,” 施泰恩和廖柏节夫同声说,“反正这里好睡。”
古里扬诺夫和廖柏节夫久久不能入睡,他们睁大眼睛,躺着,交谈着;施泰恩却已呼呼大睡。古里扬诺夫向廖柏节夫详细谈了自己对飞船降落地点的看法,廖柏节夫表示完全同意。
“这很符合逻辑,” 他说,“你是怎麽想到这一点的?”
“我是偶然想到的。” 古里扬诺夫说,“你想想,飞船是从我们这一边飞临地球的,绕地球一周后降落,正好是在我们这边,在苏联的欧洲部份,我觉得这是没有疑问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您还记得吗,西蒙.巴甫洛维奇? 施泰恩说,飞船飞得很慢,它的运动不受地球自转的影响,它只是慢慢地往下降,而地球则在它下面转过。我想,地球自转一周后,飞船应该会降落。”
“对头,完全正确,米哈依尔.米哈依洛维奇!”廖柏节夫说,
“我们来预测一下好吗,西蒙.巴甫洛维奇?” 古里扬诺夫笑着说,“明晨六点,我们将听到飞船的消息,那时,它应当出现在海参威上空。”
“蠢话!” 从施泰恩乱蓬蓬的大胡子里传出声音,“首先看到飞船的,应该是堪察加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天文台,并且是在凌晨两点而非六点!无论是海参威,哈巴罗夫斯克,还是比罗比詹和共青城,都看不到飞船!”
“我们把您给吵醒啦,西蒙.包里索维奇!”
“我早就在听你们的宏论了!” 施泰恩说。
“您同意我的看法吗,西蒙.包里索维奇?”
“你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 他哼哧哼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不过,谁知到那里的天气如何呢?”
古里扬诺夫和廖柏节夫对视了一下,没有想到:阴雨天气,也能把事情弄糟!可惯于同老天爷打交道的老天文学家,却首先想到了这一层。他拿起电话,拨通气象学院,询问良久并作了记录。
“老天爷帮忙!” 他挂起听筒说,“很幸运,从彼得罗夫斯克到莫斯科,全线晴朗!” 他回到古里扬诺夫睡觉的沙发旁边,在圈椅上坐了下来,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小梭子,精心地梭理起自己的头发和胡须,然后美美地伸展开短腿,把手交叉在腹部。
“唔,你们的谈话,幸好没让谢潘宁科听到,要不,他会笑掉大牙的!大院士,把中学地理都给忘了!海参威在哪里?那里根本看不到飞船!”
“我们还以为您已经睡着了!” 古里扬诺夫笑着说,
“可你倒好,把别人赶去睡觉,自己却......”
“现在根本不用睡了,” 廖柏节夫插话:“您不是说两点钟就能听到飞船的消息吗,现在,差二十分钟就两点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斯米尔诺夫站在门口,大胡子马那连科紧随其后。
“你们没睡?” 斯米尔诺夫抱歉地问,“可以进来吗?”
“请进,请进!” 古里扬诺夫急忙从沙发上坐起,“哪能睡得着呀!”
“我怎么也睡不着,” 斯米尔诺夫语含歉意,神情激动,目光热烈,“一想到飞船会带来什麽样的秘密...技术秘密...,我就一则以喜一则以忧!西蒙.包里索维奇说这个飞船是从邻近的某星系飞来,这使我深感震惊!它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茫茫太空几乎飞上五年呀!”
“五年算是最短的!” 施泰恩伸出一个手指头,特别强调了‘最短’这两个字。
“这飞船需要多大的动力啊?!它是那样巨大,您是说三十公尺直径?” 他问施泰恩,“就是说落地以后,要有十层大楼那样高?简直令人发晕!”
“是呀,单是建造如此巨大的球体,就需要多麽神奇的技术!”马那连科说。
“又来两个!”施泰恩说, 古里扬诺夫抬头一看,见是西梁也夫和谢潘宁科,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阿维宁。
“再这样下去,考察队长就得更换人选了!” 廖柏节夫笑着说,“大家都不听他的嘛!”
“他自己的话自己都不听,如何叫别人听他的?” 廖日涅夫一脚踏进办公室,发出沉重的声响,紧接着,施洛可夫也来了;除了廖星,考察队员可算是全到齐了!
“他真沉得住气,竟能若无其事地睡大觉!”廖日涅夫说。
“你以为他真在睡觉?” 廖柏节夫边说边走了出去,一会儿又转回来,“我套着锁孔看了,他躺在床上看书呢,我......” 他的嘴突然张在那里愣住了,几乎所有的人也都从坐位上同时跳起来。
小茶几上那台令人牵肠挂肚的电话机,响起了铃声。古里扬诺夫竭力保持镇定,拿起听筒。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宇宙飞船,” 他说,“出现在堪察加的彼得罗巴普洛夫斯克的地平线上了!” 施泰恩满意地哼哧一声,“高度大约为五百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