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条路,出生是起点,死亡是终点。从问世的那天起,每个人脚下就有了一条路。个人是自己路上的主角,而生活则是生命路上的一种过程。这条路上,与一些人见面、寒喧,之后,或者携手;或者,遗忘。
有些人是路途上的匆匆过客,只有擦肩而过的缘,没有生死之交的份。见了一次面,微笑,点头;挥手,告别。不抱再见的希望和深交的可能,便沿着各自的方向继续生命的路程。只有多年后,在一个秋风扫落叶的黄昏,或许,你会想起旅途中的某一个路口曾经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他。忘了他的模样,忘了说过些什么,只记得于千万人之中,在千万年之间,时间的无涯里,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宿命安排你和他见了一面。再后来,就是一个轻声的问候“你好”,便消失在身后的茫茫人海中。
他们只是“群众演员”,我们的大脑无力于锁住在此后的生活里点击率如此低的面容和名字。与他们相识与否,对我们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和改变。尽管如此,这种看似不重要的会晤还是频频地出现在交际生活中,并且成为交际旋律里一段欢快有趣的乐章。如果要给它的存在设定一个理由,可能就是上天用它来减轻旅途中的孤独,凑够在人世间必须与之见面的人数吧。
有些人,像绿化带两旁的树木,时不时在眼前闪现。因为太常见了,忽略了它的存在;因为太常见了,偶尔一段路看不见时又会想念起来。他们就是我们的亲人,朋友。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么样见面,冥冥之中,像有一双大手在操办着。每一次不舍的分离之后,是一个长长的不知日期的盼望,每一次快乐的见面都是在完成上天给我们预定的数字。当我们逐步向这个数字靠近直到它进入倒计时,历史长河的指针指向那个埋藏了许久的数字那一刻,他们就要远去——因为工作变动,因为嫁娶,也因为我们想抓也抓不住的岁月,命运的手就把他们强行从我们身边带走了。
如果生命存在,希望还有。遥远的距离阻挡了见面的机会,但那沉重的思念带来的昂贵费用使我们不得已,把思念藏在心底。可惜,生命是运动的。人的机能每天都在改变。也许下一次相见还来不及时,他就平静地消失在天边的地平线上了,空有一份未达成的心愿和多年积累的记忆,留给活着的人。无奈,却不得不忍受这份刀割的疼痛。任你捶胸顿足,任你哭天抢地,逝去的已不再。
站在生命的路上,继续孤单的旅途。向前走,许多人迎面而来,但只有一个人与我们同向同行,相伴到终点。那个人就是我们的伴侣。一个人的旅程太孤独,所以世界就为你创造了你的他。在他出现之前,虽然孤独,却不寂寞。因为有父母有朋友,以及许许多多说不上名字的“群众演员”。他们与你相伴了二十几年,之后,郑重地把你交给他。从此,你不再孤单。圣经上说,儿女要离开父母,两人合而为一。也许生命的过程是一个寻找的过程。寻找伴侣,寻找幸福。童话故事里通常都是以“王子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为结束,电视剧里也通常以主人公“有情人终成眷属”为结局。其实那只是幸福生活的开始。从执子之手到与子携老,我们有了更多的社会角色和更重的家庭责任。相互搀扶的路上会疲倦和埋怨。我们不仅扮演生活的看客这个主角,同时还做了别人生活的过客,在向前行走的过程中又成为别人路上的一道风景线。
等到那一天,孩子离开我们去寻找他自己的梦,世界选择了更加年轻的人,功名所赋予的光辉从我们身上暗淡了,一切繁华消逝了,熟悉的人也远去了.平淡的花甲之年承受着被世界冷落忘却的苦涩,只有你的他与你一起分享这份冷清。“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唱出了年轻人心中庄重的岁月感。
北岛说:“让我重新审慎生命中出现过的人。”我想在今天,就在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