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元为友评“福”
盐城工学院 仓林忠
吾有至交名周德元者，某年春节将至，适其取红纸书“福”字，不期五友临门。德元书一“福”字毕，乃命其友皆署名于“福”纸，云己可据其名所处之位为彼等参一生之祸福也。五友稍迟疑互视，竞揎拳抢笔，于周先生所书“福”字上下左右，信手涂写己之姓名，而后各怀好奇忐忑，睨视德元，候其说法。
那周先生不慌不忙，抚髭端视，须臾，乃以笔指点某友名曰：“此足踏福地者也。”是友大喜，左右顾盼，心甚得意。稍顷，周先生更指某友名曰：“此头顶福天者也。”是友亦大喜，与前者相视而笑。余友惊惶，噤不敢言，意恐周先生下必道出不吉之语。周先生更审红纸，捻须沉吟，只不出声。众人皆急。周先生方指名在“福”右者曰：“此公后步宽宏，福海无边耳。”言毕，又不出声。第三人方伸得气，余两人貌色惶窘，不敢吱声。第二友因言：“周先生快说，在‘福’字左者福祉何如？”周先生扪额闭目良久，众人交口催促，方徐徐睁眼，曰：“是人前程远大、步步皆福也。”五友或欣慰，或诧异，皆出意外。此际仅剩写于字隙者，周先生未予评说。众人瞠目以待，一总看其下文。不料周先生曰：“此公不可评也。”诸人惊问：“何为不评？”周先生连道：“难说，难说。”其四人见周先生似有难言之隐，意必无好兆，恐致第五友不快，遂不逼之。奈此公性急心躁，不知周先生有什祸事未可道出，必欲知己之因果往来，更逼周先生为之解说。周先生蹙眉咂嘴、摇头叹息久之，始悄语曰：“此公藏于福怀，身在福中，乃与福同行者也。”五颗悬吊之心顿时放下，众始悟周先生戏谑彼等，喧笑不已。
笑毕，周先生从容语五人曰：“吾友皆有德君子，与福同在者。即吾不解福字，尔等何福不有？今为诸公评福，聊助逸兴耳。”众雀噪曰：“他人诌故事，皆出棱露角，独君诌得圆矣。”纷欢哗而散。
壬申年十二月六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