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
蟋蟀,又叫蛐蛐,古人也称促织。虽是小昆虫,却深得古今文人墨客的喜爱,也是诗文中的大明星了。而且,斗蟋蟀更是达官贵人找乐赌博的游戏。
在《聊斋志异》第四卷《促织》中,讲的便是关于斗蟋蟀的故事。大意是:宣德年间,宫中热衷斗蟋蟀。便向民间征蟋蟀税,一时间很多人竞相捉蟋蟀。能捉到一只好蟋蟀竟成了百姓苦不堪言的事。有一个人好不容易捉了一只“青麻头”的蟋蟀,被他的儿子一不小心弄死了。他老婆责怪孩子闯了大祸,孩子一时害怕投井自尽了,后化成一只蟋蟀。文尾有评:“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老百姓斗斗蟋蟀没什么,但是当官的玩斗蟋蟀竟把一个孩子给间接杀害了。小小的蟋蟀也关乎人命,不免让人长叹。
在南宋大词人姜夔的《齐天乐》一词中也写到蟋蟀“丙辰岁,与张功父会饮张达可之堂。闻屋壁间蟋蟀有声,功父约予同赋,以授歌者。功父先成,辞甚美。予裴徊茉莉花间,仰见秋月,顿起幽思,寻亦得此。”姜夔说的是,他和朋友喝酒,听到蟋蟀的叫声,朋友便要姜夔和他同赋词。朋友先写完,而姜夔徘徊在花间,看着秋月,顿时灵感大发。在这里蟋蟀的鸣叫竟被诗人幻想成一个妙龄美眉晚上孤枕难眠的相思哀怨了。看来晚上睡不着的美眉还不止一位,不知诗人是何居心?后又偶读到现代诗人流沙河的《就是那只蟋蟀》一诗:“‘台湾Y先生说:“在海外,夜间听到蟋蟀叫,就会以为那是四川乡下听到的那一只。……”蟋蟀又一次充当了联系大陆和台湾的使节,看来它背上的担子不轻啊!
我是喜欢刨根问底的那种人。好奇之心油然而起,不免就此机会索查了诗词。在《诗经·豳风·七月》有“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在《诗经·唐风·蟋蟀》有“蟋蟀在堂,岁聿其莫。……”在《古诗十九首·明月皎夜光》有“明月皎夜光,促织明东壁。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但《木兰辞》诗中自然没有蟋蟀的叫声了。“唧唧复唧唧”似也不是蟋蟀叫的意思。这也不奇怪,谁敢说木兰的织布机下没藏几只蟋蟀呢?我干脆用电脑搜索了一下唐宋诗词中是否也有蟋蟀的影子。一查大惊,竟有不下百余篇。
为什么蟋蟀那么博得古今文人的喜爱呢?一曰鸣,蟋蟀喜欢鸣叫,夜夜不息。这也是文人的共有癖性,凡是有点才华的,都喜欢到处表现一番,不然对不起喝到肚里的墨水。就连那些没有才华的也想“留取丹心照汗青”千古留名,不鸣叫几声作古之后谁还记得你呢?一曰勇,体现在好斗上。“文人相轻,自古而然”。谁也不服谁,就算嘴巴说服,心里还是不服。明刀暗枪,斗罢活人斗死人。今天世界更盛,有些文人之间相互批驳,吸引众人眼球,借此抄作。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蟋蟀就是动口。——也不过只是在一个小竹筒里斗,一跳到大圈子便都逃之夭夭了。文人鸣斗,不免成为旁观者赌耍的游戏。是各得其乐呢?还是一开始就是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