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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 粪

放浪书生 发表于: 2008-10-16 23:25 来源: 中国文学网

下了班,老杜便把同科室的几个同事都叫上,去他家里共进晚餐。
       老杜姓杜,杜甫的杜。所以也好舞文弄墨,大半辈子的诗作多数都是登在报屁股上,然后被人们擦屁股了。偶尔和同事们闲聊才发现,集合所有自己的诗歌有二百多首够出部诗集了!出书可是要钱的,老杜自己没钱,家里的钱(包括他自己的工资)都被老婆把持着。那河东狮从打跟他老杜结婚就抱怨自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拿钱给他出书,门儿也没有!后来还是单位里的几个小伙子出头,大家凑钱印了两千册,虽然赚不到钱,可在这个小县城;里也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老杜把一包装祯精美的诗集拿到家里,在县评剧团当演员老婆关于“牛粪”的抱怨终于结束了。她兴高采烈地买了野生的江鱼,又亲自到农村老家抓了两只本地笨鸡,让老杜把同事们请到家里来,好好地吃喝一顿。
       单位距离老杜家不远,几个同事知道老杜清贫仔细,也没打车,一边谈论一边往老杜家溜达。野江鱼、本地鸡那可是花多少钱也吃不到的美味呢。 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小毛搂着老杜的脖子调侃说:“杜叔叔,吃了这顿饭,再给我两本书,我那一千块钱就不要了。不过今后再有稿费,您老可不能在藏着掖着,得安排一顿本地鸡。”
       老杜推开她说:“你小子吃还成,书可不能给你,从来没看见你读书,别拿去两天半撕了擦屁股。”
       另一个同事老许年纪大一些,接过话茬说:“老杜也不容易,不象我和小陆都有生意支撑,我们俩的钱不要了,你小子还得讨老婆,老杜得还给你。”
       女同事小陆家里开着网吧,几千块钱本就不在乎,她笑嘻嘻地说:“拿钱给老杜出书,咱们也算办了件好事,总比捐款让那些王八蛋不明不白地花了强。老杜也是的,你那夫人哪年走穴不赚几万,可你的工资她还把得那么死。”
       老许笑道:“哈哈,老杜出书也出名了,河东狮也出血了,这不请咱们了么。”
       “我们还是少说两句吧,快点走。我小毛一想到那鱼、那鸡,口水都快出来了。呵呵”
       “馋鬼,走!”
       转过楼角便是老杜家的楼下了。小毛不禁嚷嚷道:“老杜叔,你还请别人了呀?”
       “扯淡,就咱们几个,哪有别人。”
       “你看那轿车,不是在你家楼下么?―――004,喝!还是县长的车呢。”几个人不禁停住了脚步,果然是县长的车。小毛看看小陆,小陆看看老许,大家同时盯住了老杜。老杜有些不知所错:“都看我干吗,我和当官的从没来往,这一个楼门四五家呢,准是我家么!”
       还是老许稳重:“小毛,去打听一下。”
       两分钟,小毛回来了“县长是在你家,我问那司机了。”
       老杜骂道:“真他妈的扫兴,哼!”
       老许扫了大家一眼说:“我看算了,大家改天再来吧。”
       小毛还没明白:“什么,改天......”
       老杜道:“改什么改,我们进去。”
       小陆思虑着说:“县长在你家,我们去......不好吧?还是别去了。”
       老杜沉吟了一会,断然说:“这样吧,我们先到对过的茶馆喝茶,等他走了,我们再进去!”
       几个人喝了一个小时的茶,天已经黑了,县长的车还是没有动的意思。本来都饿了,再喝一通茶水,无论男女都是肠胃鼓响了。老杜更是焦躁不安,他吩咐茶房弄些点心,也别喝茶水了,上啤酒!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车灯一亮,县太爷终于走了。老杜终于把同事领进了家门。
       客人们刚落座,河东狮便低吼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才回来!县长来家等你呢,坐了两个多小时。”
       老杜苦笑道:“同事们一直凑不齐,这不才到全呀。”
老许打圆场说道:“杜大哥成了咱们县的名流了,县长都登门拜望啊,嫂子你也跟着沾光啦,哈哈哈”
河东狮嘴一撇道:“切!沾他光,县长刚才还说呢,我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老杜不耐烦道:“别胡说八道,上菜!”
那天晚上,虽然鱼已经过了火候,本地鸡也有些糊味,大家还是酒足饭饱,尽兴而归。客人走了,老婆收拾完也上床睡了。老杜虽然喝了许多酒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亮了才迷糊过去,奇怪的是他做了个恶心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堆臭烘烘的牛粪。
                     二〇〇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最新回复

呼啸的风 at 2008-10-17 11:40:15
斯文贬值,欲守清高,世事如斯,一声长叹,梦亦不舒。短小精悍,寓意深刻。
燃冰 at 2008-10-17 12:39:22
悬念啊!
县长来做什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