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排队购物实属少见,除非车站购票、超市特价物打折或结帐,否则,一般都不需要 排队。可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却恰恰相反,购物不排队的现象实属少见 :购粮排队、买食品要排队、不论买什么都要排队。当时因为是建国初期,经过八年抗日战争,三年解放战争,我国的经济受战乱的影响尚末恢复过来,又加上抗美援朝战争和中苏关系破裂,前苏联卡我们的脖子,美帝国主义对我国进行经济封锁。我们国冢 人口众多又正处于经济恢复时期,物质缺乏,供不应求,再者,人们心里作用也有些影响,购物排队的现象就更多了。不仅购物排队,而且有的物资还得凭票供应,什么布票、粮票、油票、糖票、烟票……五花八门。当时叫“定量供应”。还分等级哩!工作人员级别高的供应多一些,级别低的则少一点。而一般老百姓却享受不到这种待迂。所以一迂有物资供应〔特别是食品类〕,又不要票,就争先恐后,赶紧去排队购买。
人就是这样,物资供应越紧张,对物资占有欲就越强烈。不管什么东西能买回的就去买,买来以备不时之需。下而几件小事虽然相隔近半个世纪,但在我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淡忘。相反却鲜活如初。
那是一九六一年秋,我在零陵参加修双牌水库的 大会战,因公出差长沙,住在原火车站附近的湖南旅舍(那时的火车在小吴门和湖南旅舍之间,新火车站建成后,湖南旅舍已属“五一” 路了) 。碰巧遇见和我同一年从“有色工校“毕业、原分配在西北、而后转调西南的同乡兼校友A君,他出差长沙,并与我住同一旅舍。真是“他乡遇故知”我俩高兴极了, 无话不谈。A君是搞野外工作的,见闻极广。他谈到在贵阳车
站卖糖果不是论斤而是论粒,在都匀每人每月二两白酒尚不能按时供应。他说湖南还算好一点,虽说计划供应,但比川、陕、云、贵要好。傍晚,下着小雨,秋风秋雨使人略感微寒。我俩走出旅舍,见对面有人排队,我知道是卖 东西,便拉着他加入那串“长龙”,也不问卖什么。一边闲谈,一边跟着“长龙”向前推进。走到了售 物的窗口边,才发觉卖的是雨伞。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我俩都打着雨伞,还买雨伞做什么?自认倒霉。我俩相视而笑,泱泱地离开那串“长龙”。
那时,枪食物的现象也时有发生。在长沙南门口,秋雨乍仃,一缕缕阳光照得人暧融融的。我和A君去买包子,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位背着面黄肌瘦小孩的乡下中年妇女。我们等了约半个小时,才慢慢移到卖包子的窗口边。那中年妇女买了一个包子(每人限购一个),递给小孩。小孩拿着包子刚想往口中送,谁知从旁边突然伸出一只又黑又脏的手把包子抡了去。 抡走包子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他想是锇极了,不管烫不烫,就往口中送。等那中年妇女反应过来时,那小孩己把包子快吃光了。那中年妇女气得把右手的雨伞朝那小孩打去。没想到末打着那抡包子的小孩子 ,自己反而一个踉跄朝侧面倒下,急得大哭起来。我当时 就排在她后面,买了包子后,急忙把她扶了起 来,她背上的小孩锇得直哭。我见状心中十分不忍,就把自已的包子递给小孩,那小孩拿着包子边吃边抽泣,渐渐地止住了哭声。那中年妇女回过身来千恩万谢地感激我,说我是好人。
结束这场闹剧后,我又想到前几天与A君在坡子街面馆面那场遭遇——A君个子 比我小,我们 排了好久的队才买了一碗而,准备拿到桌子上坐着吃。A君走在前面,我走在后而,突然迎面而来的一位长相斯文的青年人,对着A君的碗“哈哧”一个啧啼,把口水全溅在A君的面碗内。A君气得把面往地下一倒,气呼呼地瞪眼看着那年轻人,似乎要挥拳出击。我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拉着他离开那里。而那故意打啧啼到A君面碗里的年经人却反而慢斯条理地说:“你不吃可让别人吃,倒在地下不是浪费吗?”想到这里,我心猛地一颤动: 人锇极了连“羞耻”二字都不要了,何况一个小孩呢?!
四十多年过去了,现在我们国家富强了,国际地位提高了,经济发展、 物资丰富了,人民 生活水平正朝着“小康”迈进,创建“和谐”社会。限量购买、 排队购物、抡包子的现象再也不会发生了。现在即使有人把包子掉在地下,嫌脏,没有人去检。我曾把以上的故事讲给那些在糖水里泡大的孙子们听,他们圆睁着双眼,似乎在说:“你是在讲“童话”和“天方夜谈”吗?
这不是“童话“,也不是“天方夜谈”。这是我上世纪六十年代在“三年暂时苦日子“里的亲身经历。现在翻“老皇历”是过时了,没有人信了。可是“岁月留痕“,这一刻骨铭心的经历虽经四十多年的凤雨春秋,又怎能从我们 这老一辈的头脑中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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