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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非小说《女人很近》  第一章   男人:女人的欲望都市

发布: 2008-3-03 20:01 | 作者: 中非 | 来源: 原创 | 查看: 480次

女 人 很 近

 

 

 

目录

 

1、   男人:女人的欲望都市    

2、     缘分:前生来世的罪孽    

3、   水妃:女人之性感象征    

4、   逃婚:走麦城一地红灯    

5、   生命:狂野的电闪雷鸣     

6、   省妻:复仇的原始温柔    

7、   口技:墨守潜规的儿戏    

8、   躁动:无与伦比的伤痛    

9、   乱伦:逻辑的绝对简单    

10、    潮歌:洒满阳光的幌子    

11、    情欲:怦然心动的墓碑    

12、    龙坊:灵魂出窍的城市    

13、    野合:阳痿的快乐记忆    

14、    女人:男人永远的远方    

 

 

真实这把双刃剑

让人心爱

让人心痛

更让人无从面对……

                           -------------题记

 

 

 

 

 

 

第一章 男人:女人的欲望都市

 

 

男人从远处走进女人,愈近愈远。女人从近处走出男人,愈远愈近。

这个男人,从谷底小径走来,脚趿水妃木屐,横过车辙古道,跌落在宽带高速。走在来的路上,找不到去的出口。高架桥盘旋心头,流过龙坊,直抵海上梦幻都市,飞溅出水妃滩万种风情。更有网络硬盘不幸邂遇八十元的保鲜处女膜,鲜嫩欲滴,落地生根,绽放一地罂粟花,血色一样夺魂的美丽。纵然时髦在古老的杂交胚胎中为所欲为,放荡无羁,唯有肉欲狂澜中的爱情守寡至今。

 

 

(一)

男人勃起生硬的目光,闯入女人胸谷。女人还不是实质意义的女人,只是尚未经世、且可以任由母亲呼来唤去的女儿。人们生性习惯于删繁就简,直取其用。宇宙就是天地之间,世界只有阴阳两体,人间分别男人女人。只要生来腿间裂缝开叉,便是女人。水妃说,女人就是作坊,造人的作坊。女人不分年龄大小,胖瘦高矮,注定都是男人的作坊。如今,科技创造时髦,我们改称工厂,人类工厂。工厂当然有生产者,男人就是合法生产者,就是作坊主。我们的生产者哟,您的勤劳苦干与挥汗如雨,就是我们最大的利润空间,您的花样滑冰与三级跳水竞技,播种我们天堂陌路的幸福之泉。走进您粗犷的温柔,我们就是绑架在一个疯吟狂舞的国度,就是卷入一次烧、杀、虏、抢的狂暴,就是自焚于一场灵与肉炼狱的童话闹剧。我们被您剥夺得体无完肤,欲仙欲死。可是哟,我们毫不退缩,勇往直前。我们舍生救死,留连不返。

 

女人走在背道而驰的平行线上,把进和退双双踩在脚下。左高速,右高频,互动却不协调。变幻但是永恒。不曾想,现代才又吹响理性的号角,原始早已放纵野性之律动。更在欲望的双向驱动轮下,女人志愿撕裂一腔腔深深的伤口,搓揉一条条雾雨朦胧的峡谷,凿穿一个个彩色共振的黑洞。

世俗无奈。女人的世俗永远只是一部全自动生产机,一条传宗接代的作业流水线。当然,女人仍然还是一方永远的原欲厚土,建构着永远快乐的高楼大厦,把男人生养成粗俗动感的繁华都市,张灯结彩,招摇撞骗。

 

 

女人早有了女人的胸谷。胸谷悠悠,胸谷颤颤,胸谷蜂飞蝶舞,雾霭迷朦。自然,女人也有了女人惘然若失的凝眸:

――那是孔雀开屏前夕的蠢蠢欲动。

――那是打湿心灵触觉的懵懵懂懂。

――那是放飞想象翅膀的朦朦胧胧。

――那是收藏心房颤动的漠漠然然。

女人十三、四岁,一脸稚气,却以惊人的亲昵,无瑕仰望着男人,毫无尴尬的羞涩。

女人此时是不设防的,充满好奇、怪诞、柔情、撒野、冲动和想望。女人天生在乎男人的回眸与殷情,总欲深入并占领男人的心,且当自作聪明的好玩、淘气与娇情,自得其乐,自取其趣。却浑然不知,男人射向她的目光,是如何地暗藏着多么的不怀好意,还有陷井和淫秽。

女人的每个器官,每个身体部分,早已拷贝为性感的圣餐,点击出情欲的圣经。女人是一首不老的青春歌谣,一把古老的流线型小提琴,一支激荡原欲的交响协奏曲。多年以后,我们共同走进爱的殿堂,经受暴风骤雨的洗礼,感受绚丽彩虹的浸染,我的肉体终究成为你精神的纪念,灵魂却摆在诗坛,当作最后的爱情祭典。我们啊,流放了诗的旋律,豢养了诗的祼体,还一并点击着诗的欲望,夹杂着我们的未来,走向峡谷深渊。

 

女人正是梦的泛滥年代,总可以堕落五彩迷离的幻境,并情愿沉睡其中不醒。可是,女人还不知道,自己也正是母亲梦的产品,以及自己今后的生产是否也是梦的源头与结晶?

 

 

(二)

多年前,那子尚且还是抵押品,锁定于一个苍老契约,任由白色叛逆的梦魇无端怂恿与困扰,身不由己。偏偏再遭亲生父亲野蛮劫持,悬挂到人肉市场,捆绑在血色婚床,任由一次次强奸侥幸谋杀黑色梦游的魂魄。两种梦一种罪恶,一样无耻。那子的处女膜早已戳穿,滴血不止。可谁又料到,红、黑、白三色混交,死亡不曾继续,反倒衍生一种肉欲的神奇,拷贝一组组彩色蒙太奇。色彩终究是有了,不再黑、白单调,可轮廓又永远不如黑白那样清晰、明亮,刻骨铭心。

同样还是摧残。

那子乱发披肩,神滞目呆,阴不打阳,阴阳无力,走进木麻黄丛林。

 

木麻黄正是阴阳树。树干一、二十米高,直冲云霄,枝叶繁密、纤细,象松又象柳。象松柏,坚韧挺拔,耐干旱,抗盐渍,靠海越近,生长越快,只要深深扎根,十二级台风施虐,也只能湿吹胡子干瞪眼,无可奈何。象杨柳,婀娜多姿,婆娑袅袅如烟。近看,一株木麻黄,就是一个青丝披肩的风情少女。远望,一片木麻黄,就是笼住一团薄雾的飘逸梦想。

水妃滩长裙及地,遮隐一派秀秘春光,但把艳丽升华为逶迤清纯的朦胧。这是木麻黄。那龙山平步青云,巍然耸立,又把狂风、惊雷、巨浪亲吻拥抱成永恒的痴情。这也是木麻黄。木麻黄刚柔相济,和谐生辉,莫非正是水妃滩与那龙山长相厮守的信物?

木麻黄不止是信物,还是长城。绿色长城。

君不见,龙坊海岸线有多长,木麻黄林带就有多长。而且,无处不是生长得那样伟岸豪迈,那样动感无限,那样沉思遐想,那样婉蜒飘缈。

不是梦也是梦。

 

那子走在木麻黄林,却看不见木麻黄。木麻黄早已不是木麻黄,而是满眼妃那,满眼水妃。一个月来,那子天天来到这里,呼唤妃那,呼唤水妃。妃那没有回音,妃那投了海,妃那大约死了。水妃同样投的海,水妃确实死了。但水妃无时不有,无处不在?!

此时,水妃就是木麻黄。木麻黄就是水妃。那子紧紧依偎水妃,一坐就是半天一天,一哭也是一天半天。但谁也无言,谁也无语。只有水妃无微不致的倾听拥抱那子,只有水妃轻柔扑面的摩挲抚慰那子。这就是水妃给那子以坚强的理由。

我啊,因这块感情伤怀之地而生,就一定为这片苍茫之海而死?妃那可以出走,可以消失,可以自由赴生赴死,我可以么?

不可以,为什么又可以?

可以,又为什么不可以?

那子掩面沉思,自问自答。

答案很现实,却不是答案。

 

有异光射来。抬头望去,太阳点燃熊熊大火,燃烧着海水和云朵,满天通红。海天一色之处,只见一座火焰山,巍峨、雄浑无比。我的眼球染成一对火红的幻想。我看见,我仰卧在猩红的海面,那是红地毯?我怀里抱住一团火,那是那龙山顶的峰火。峰火窜入体内,运动着火辣辣的节律。刹那间,火是妃那,妃那在我腿间自由出入,又把太阳大胆压入海底,烤焦我一声声呻吟……

丈夫站在我面前,切断我的凝视。我从丈夫腿间收回目光,抬头,竟与妃那四目相对。就是妃那!我惊狂是喜。我知道我双腿已经湿润成溪,欲望的弦弓张箭弩。我不顾一切,疯狂扑去。

晚上,丈夫再次圆满进入。新婚来,活着的那子,丈夫不曾一碰。只有那子睡了,他才屏声静气,蹑手蹑脚,小心绑住她的手足,捂住她的嘴,然后仿虎效狼,强行进入。这时,那子两眼紧闭,牙关紧咬,一脸抽搐的丑陋,那子死了。今晚,这是那子第二次自愿接纳。活生生的接纳。那子饱尝一种充实和满足。那子梦见那龙山烽火再起,早已把天空云彩焙烙出蝌蚪无数,火红窜动,摇头摆尾,跌跌撞撞竞相夺路奔跑。

梦中,那子吞火而孕,怀上山子。

山子当然不会明白那子过去的梦,却有了与那子现在相似的梦。

 

 

山子走进小城。小城陌生,却又有种莫名的亲切。小城街道很窄,楼房很高。两旁到处长着女人树,密密麻麻,参差不齐。女人树开满阴阳花。阴阳花艳红艳红,粉嫩粉嫩。山子知道,女人树是神树。几百年来,唯水妃墓上生长一株。女人树也是女人身材,有三围之形,显凹凸之态。树枝又如千手观音,且每枝花开五朵。叫五指花。五指花阴阳一体,花开,花蕊如三岁女阴,粉红嫩丽。花谢,花茎如稚童阴茎,水灵若藕。故又称阴阳花。阴阳花还有灵性,背着阳光花开,对着阳光花谢,男人近闻花开,女人触之花谢。十足一种放荡之花。呸,亵渎之言,罪过,罪过。阴阳花半个月一个花期,四季花开花落不断,且与南海潮汐相契。

自古都这么说,女人树,阴阳花,皆源于水妃。水妃死后,三天入土,七天长出女人树,十天枝繁叶茂抽芽吐苞,半个月花开花谢。如此怪异之花,人见人惶,唯恐大祸临头,凶多吉少,个个躲如瘟疫,避之乖远。待到阴阳花再次开放,人人平安无事。有智者便由梁山伯、祝英台之死,双双化蝶,从墓中比翼齐飞,才臆想到女人树亦乃水妃化身无疑。从此改称水妃树,尊为神树圣花。

龙坊之外,也会有水妃树、阴阳花,且如此之多,漫天遍野??山子惊讶无比,疑惑不已。抬头再看,更惊出一身冷汗。城楼高耸云天,目之所及,处处开满阴阳花。而且,阴阳花朵朵都作男孩子撒尿状,冲天喷涌水柱……

我自觉脸红脸臊多于诧异,多于惊恐。

低头又见前方涌来一群怪物。不是怪物,而是人群。人群头顶,不是头顶,而是肩上。个个扛着阴阳花。不是扛上阴阳花。阴阳花就是人头。

人群加速而来,愈来愈近,愈近愈看不是人,愈看愈是一片阴阳花。山子转身跳进洞黑洞黑的窗户。窗户也是阴阳花,或者就是类似力量。山子弹回大街中央,跌倒在地。

人群瞬间消失,无影无踪,或者早已融合为一辆大卡车。大卡车疯也似直冲我来。我想拼力躲避,但一动也不能动弹。我铺展开身体,定格为大写的字。我呼叫水妃。水妃在我心中嘲笑。不是嘲笑,而是奸笑?嘲笑与奸笑有什么不同?我来不及辨别。大卡车辗过我的胸部,腹部,和下体。我蓦然发现,巨大的车轮又是阴阳花!阴阳花掳去我的衣裤,我浑身上下赤条条,一丝不挂。

大卡车远去,我已经昏死,却分明发现自己腿间血流如注。

我并未真正昏死。我就是水妃,我比任何人都清醒。我看见人群变成蚂蚁,从四面八方爬过来,爬到我身上。我每寸肌肤每个毛孔都粘满蚂蚁,蚂蚁笨拙地舔我,骚扰我,还要在我身上跳舞唱歌。我感觉惬意。我渴望拥抱蚂蚁的舞步。蚂蚁一只腿伸入下体,立即传感出一种酸楚,痒痒的酸,腻腻的楚,竟然激活了我手的力量。左手已经灵活自如。我用力拍打蚂蚁,用腥血淹没它。这不懂事、不害臊的红蚂蚁。不错,正是那只红蚂蚁。蚂蚁抬头大笑,莫非又是奸笑?蚂蚁又踢踢腿,不安分的腿,粗鲁的腿。我痛得惊叫。惊叫没有声音,也不是声音。只有抽搐。以牙还牙,以腿治腿。我也抬腿踢去。腿收拢回来,见到的竟然是――-

妃那血红的水妃脸。

山子憋着一脸的恐惧,不喊不快。可就是喊叫不出来。胀的那个心慌意乱,那个难受劲哦。但与当年接生婆倒提她的双腿,死劲抽打屁股,咕嘟一声喷射羊水不一样。这一回,山子一蹬脚,腿间一注热流喷涌而来。

山子终于叫出声来, 啊――!地弹坐起来。

原来是梦。

山子早熟,八岁来了初经。

 

山子在这个城,那子却在那座城。

那座城只见城门,不见城楼。城门洞开,却高挂禁行标志,不许擅入。无奈城外大火风卷残云,还是那样的火烧云。火烧云生长着三条腿,瞄准那子俯冲而来。那子无路可走,逼入城门。

城门竟是男人肮脏脏的手、毛茸茸的脚。男人大喝一声: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欲海淫都!

不由分说,早已伸手夹腿剥去女人外衣外裤。那子惊愕半晌,答话总算镇定自若:我是水妃,其奈我何?

话语与城门一道铿锵落地。那子庆幸自己闯入城中,躲过火劫。

我更诧异,我竟然身穿十套衣裤。难怪天热如火。我又暗自得意,多亏早有预谋,无伤大雅,何妨何妨?却未曾料到,才入城门,又见城门,又剥去一套。剥就剥!尽管费力地剥,就算你再剥、再扯十次、八次,又如何能够难倒我?才凉快着哩。

竟一语言中。城门一道连着一道,不见终结,仿佛就是一个城门之城。那子已经闯过九道城门,剥去九套衣裤。那子只剩下最后的乳罩和裤衩。真正三点式。天哪,前方还是只见城门不见城!我惊惶失措,顿时了无主张,身体筛糠一般,颤粟不止。我有些冷。大约在冬季?龙坊的冬季不冷。哦,我在城市,城市的冬季就是如此这般的冷。不对,城市没有冬季。身后的门早已缝合,成为城墙。退路已绝,容不得我再多思索。只得铤而走险,背水一战,但看谁是英雄好汉。那子的赤祼不是好汉,却是英雄!那子昂首入城,城终不是城,而是荒山野岭,鬼哭狼嚎,又是绝壁深渊,虎口豹牙。

呜呼,怪哉!

面对这一切,那子竟然浑身是胆,了无害怕。竟然一草一木,一景一色,无不眼熟,无不亲切。

一条大河拦住去路。

那子气喘未定,不明就里,早已落水。那子举起双手,竟成大树。树上开满阴阳花。又是女人树阴阳花!我嗅出阴阳花的芳香,就是男人精液的腥臊气息。我陡地明白,刚刚闯过来的,正是龙坊,十道城门就是丈夫生前赋予的十条禁令。

那子倒抽一口凉气,伸手抚摸阴阳花。阴阳花瞬间疲软并且枯萎。融为一体,然后重生。是水妃的声音和话语。那子不敢怠慢,摘下一朵朵阴阳花,塞入下体。下体有溪径通幽,激活了女人树的根目录。阴阳花重新抖擞精神,绽放舞爪张牙。阴阳花顶住我脐孔,把我托举到半空,摇拽出一个漩涡。漩涡巨大,汹涌激荡。我在漩涡拼死挣扎。丈夫仰卧地下挤眉弄眼。妃那匍匐天上呢喃如燕。颠倒。妃那在地下顶住我,丈夫从天上压住我。两个男人各自喝令阳具粗壮生长,阳具变成金箍棒,同时穿透我的躯体,对接成一根螺旋轴。我是轴心的指南针。指南针找不到南北,指南针指向天堂,瞄准地狱。地狱快乐电闪,天堂哭泣雷鸣。我使出浑身解数,把地狱、天堂一并揉合。怎料想,神仙与魔鬼相互撕杀,拼死争夺我的肉体。我已经满身伤痕,通体痉挛。我挤压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喘气不了。我渴望中止,渴望静憩,渴望自然,渴望和风细浪。可漩涡之流的向心力与离心力互不相让。惯性终于把我抛出九天云外。我在远方找到妃那,落在妃那怀里。

妃那已是一匹巨狼。腾爪奋蹄扑向我,将我撕为两半。一半扛在肩上,一半夹紧在大腿中央。我痛得嚎叫如狼。原来我也早已是一匹母狼。我把他捏成一团肉丸,重新塞回子宫。我要的是,他始终是我的肉,我的儿,我的妃那,永不分离。他不情不愿,大耍金箍棒,无情撞击我的宫颈口,洒下一路伤痕,夺门而去。

只留给我一片狼狈,一片寂寞无聊。

我声嘶力竭叫喊着,翻身跃起,迅速抓住他滑溜溜的尾巴,从天空坠落下来。我们寻找着陆点。茫茫深渊,何处是岸?他撕裂尾巴,一半留给我,却带上另一半,匆匆投进大海,不见踪影。我在浪尖上扑腾,四肢抽搐,抓向天空。

我已筋疲力尽,我知道我就要淹没,就要葬身鱼腹,绝望的泪水滚滚而流……

 

 

那子从恶梦中醒来,泪水早已打湿半个枕头。山子坐在床前,一脸尴尬和忧心忡忡。那子也尴尬。两个女人一种尴尬。都是以自己的尴尬,尴尬地面对另一个人同样的尴尬。

这样的尴尬,母女俩早已不是第一次。山子第一次来经前才是第一次。以后,山子每次行经前后,总能与母亲遭遇这样一种尴尬。只是每一次遇到这种尴尬,表面上都已忘记上次的尴尬。

其实,那子和山子若不是母女,或者母女俩梦中尴尬的不是同一个人,或者女儿已经结婚生子,这样的尴尬也就不成其为尴尬,就可以互通梦境,互诉真情,甚至互谋机遇,互达心愿。这是水妃赋予女人的最大自由和宽容。

或许也是女人生命与生活的最大勇气和活力。

 

 

(三)

妃厚带来又带走了梦幻的声音色彩,反而把欲望的影子留下,根植于那子的血流。日久月长,影子在孤独的心灵长成一棵苍天的幻想之树。树大好遮羞。树底下,那子一边手淫一边唤醒声音的感觉,却依然黑白象素居高不下,寂寞如故。

但幻想继续。

 

梦是幽灵,幻想则是精灵。精灵无孔不入。而且水妃也早已在遗传密码烙上幻想的旗帜。为此,女人最爱幻想。女人是幻想之舟。舟横水自流,人闲幻想狂。不过,女人的幻想虽然无边无际,却也无非就是两个主题,世界和未来,男欢与女爱。

女人几乎一辈子也走不出龙坊。世界到底多大,是几个龙坊那么大,还是大海一样大?未来到底多远,是水妃一样远,还是大海一般远?女人无法知道。女人只知道世界和未来都很大很远,太大太远,女人一眼望不到尽头,两腿走不到尽头。水妃曾经从大世界远未来而来。只有水妃清楚世界多大,未来多远。还有水妃的嘱咐,唯有幻想一条路,才可以走到世界的最大,走进未来的最远。

然而,这一切,对于女人,实在太过飘无形,太过空洞无物。虽然幻想之中一个人一个世界,一个人一种未来,各自流光溢彩,倩影浓欢,也是一种自大与逍遥的美妙,但总不如男欢女爱的幻想那样潮生浪涌,一浪高过一浪,那样灿烂多彩,千姿百态。

男欢女爱原本就是生物意义的主要形式,而水妃再为其架起功利的云梯,女人便把幻想当酒,酒不醉,人早已自醉。

女人生儿子最多,而且其曾曾孙也至少生下两个儿子,不论高堂还是丈夫,女人便可取而代之,成为一家一族至尊。若是村里也无人匹敌,便是一村至尊。

这就是水妃定下的规矩,水妃手里举起的欲望果。只要流淌着水妃的血脉,女人无不渴望得到这种至尊。这种至尊的荣耀不仅仅属于女人,更属于女人的男人,属于男人和女人共同的家族。

可多少年过去,除了水妃,尚无人挣得这份荣誉。

女人活着,就为水妃之外,第一个夺得这种至尊,争得这份荣光。于是,在感受男人垂涎欲滴的惊艳目光中,在遭遇肉体的野性诱惑时,在男人粗暴进入的单调动作里,在自己空洞呻吟的快感上,在临盆生产的阵痛间,在幼辈敬畏而亲昵的呼唤下,女人总能在幻想中想其所想,等其所等,得其所愿。

走在幻想路上,女人踏在自己男人肩上,却看不见自己男人。女人的心驮着肉体,任马由缰,跨越时空,穿越伦理,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创造出一个思想、身体和感情三者结合的奇妙世界,把原欲的本能激荡并浸润于每根汗腺、每个毛孔,天雷地火熊熊燃烧。这个时候,面对男人,女人心甘情愿,俯首称奴。这个时候,幻想不再是酒,而是一把火药,一堆毒品,一地罂粟花。

从此,女人奋不顾身,在激亢的原始愉悦中纵火涅槃,一次次重死重生,成为凤凰,或者火鸡,终不能舍弃。

男人呢?

男人自然冲锋陷阵,赴汤蹈火,不遗余力,给女人火上浇油,加速撞击,最后引爆一个个原子弹、氢弹,把世界炸个天崩地裂,人仰马翻。男人倒下的瞬间,男人就高高大大地站起来了。男人又如何不再期待下一次倒下?男人终究不会放弃。

当然,男人不是不知道,女人性幻想,目标大多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即使偶尔出现自己,也无不带有侮辱或者邪恶的念头,让男人悲愤要死。比如,由她支配男人以她所能想象出来的方式做爱。再比如,男人摇尾乞怜激情高亢地为她口淫数时,甘当她欲望的奴隶。而幻想别的人呢,又无不都是鲜无廉耻的肮脏和荒谬绝伦的勾当。旧日恋人,理想情人,公共名人,知心女人,或者路途邂逅相遇的陌生人,身边好感的熟人,阳具硕大的男人,野蛮粗暴的罪犯,幼稚翩翩的少年,甚至没有面孔的男人,所有喜欢的男人……在海滨、山林、古堡、庄园里,在柳荫处、小舟上、阳光下、月色中、公众场所……通奸、强暴、轮奸、群交、性虐待、口交、同性恋、卖淫、窥视、祼阴、乱伦、兽交、禽交……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幻想。可是男人更知道,所谓性感,不仅是出于外表的妩媚,更是出于头脑中性幻想的能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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