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昏,细雨霏霏,南塘浦一带的树林缭绕着一团团的黑云,半天整都见不着一个人影。乌黑的丛云沉沉的压在树梢间,盛着大雨。龙云策马在树林之间匆匆穿行,时正夏日,酷暑难当,全身衣裳早已湿透,脸上汗珠如小溪,缓缓流淌,密匝匝的黑胡须点缀着颗颗汗珠,亮闪闪的。马蹄跌踏着枯枝败叶,时而传来阵阵丛叶腐臭的气息,成群结队的蚊蝇冲撞着龙云人马,不听驱策。马儿高昂着头,嘴里轻啜着,驮着龙云一腾腾地在林中穿行,蚊蝇冲撞处,时不时地以马松子尾轻扇着,众蚊蝇似释马儿的懦弱,一发横冲直撞着马儿,马儿似有些震怒,蹄尾相缠之间,龙云差点儿摔了下来。
龙云自叹自哎了半天,真后悔没有听得紫凝姑娘得劝告,一路只迷糊地叹玩着群山群景,随着马蹄悠扬漫散,竟闯进这靡靡丛林之中。乌云沉沉压在树梢间,似有加重之状,树梢尖儿也弯着腰,似难承受。哎!若在这天黑之时赶不出这丛林,到不得凉州,真只得野外宿一宿了。想到此,龙云慌跌,顺手抽鞭就革着马儿,随着这突来得疼痛,马儿似受惊吓,腾步一跃,踏纵着脚下树叶儿飞舞。龙云轻解鞍边竹筒,仰勃咕噜咕噜饮了几口。竹筒里得水温温的,似烧过一样,喝在嘴里却有着一股清甜,龙云不禁精神倍拾,思绪飘扬开来。
猛地一阵轻摄,呜扑一声,前面树林里闪将出一骑来。骑者模样似落拓,马儿通身溜黑,两眼放出幽幽绿光。鞍上挂着个大皮袋,鼓鼓的。骑者宽大的青衣裹着雄厚结实的躯体,从他的结实状来看,并不是江湖落拓客,胡须有些银白,腰间系着青花色的飘丝带,看着颇有富贵之气。待得再细看,那骑者后衣上翘,似剑环托起。龙云不自觉地伸手握着鞍边的寒剑剑柄。
龙云驱马上前,单揖问到:“朋友好走,在下干路途贪山川景色,误入丛林,面前此道可是通往南塘浦?”
那骑者慢腾腾地张开眼来,似是喝了酒,有些沉醉一般,耷眼看了看龙云系在鞍上的竹筒,谩笑道:“看朋友之势,如人间济者,必善药物,必是济人之所用吧,若顺这路前行,绕得大弯,济者无益!老夫无事,就引指一程吧!”
龙云自想,这骑者从年岁上看,胡须银白,必在江湖闯负多年,自称老夫,也是过得。看我竹筒样式,必认我为大夫了。呵呵,正要怪责那掌柜得,什么不好弄,却硬要弄个大夫竹筒,说江湖上好走。今日看来,这话似有不假。想到此处,赶忙声谢:“容在下冒昧,丈人亦是济者了。”
那骑者哈哈大笑:“老夫只是个闲游之人,各处名山大川收眼之乐。俺这个竹筒,可比你哪个有用,装得更些许罕见灵药,佩在身上也方便,若作其他,俺便换个酒葫芦。”
龙云哈哈大笑:“酒葫芦好啊!醉里南山阿,酒内笑弥陀,壶中看日月,人身奈几何!”
那骑者又道:“足下之言,不是南浦,莫若云游到此。”
龙云点头,心想这骑者是个云游之士,也不愿明白身份。骑者细细斜了一眼龙云,嘴角掠过一丝微笑。
两骑自有前后,那骑者在前,龙云在后,顺路行走。那骑者回头向龙云道:“济者莫若走些冤枉路,顺河走走,先前此河刚捞一人,或许有救。”
龙云应偌,策马并驰。
不一会,转出了丛林。林外一长河,绿柳映两堤,柳丝轻拂河面,笼罩晚景。顺望长堤,一川绿荫,紫气清清,秀丽十分风景。沿长河走了一气,便得中段,堤边鱼市早收。宽测的堤坝上围着各色人群,似显慌乱。一队衙差正在那吆喝,一匹黑骑式马在堤边巡行,马上坐着一虎背青年,似衙差头领。
那骑者小声道:“衙门也有人介入,看来我等无须费神。既然来到这里,也如 去凑过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