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年后,我收到小莫的第二封来信,信封还是浅粉色的。
第二封信:
远方的你:
忍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我还是决定拿起笔给你写这封信。也许你根本就不知道筱莫的存在,也许你正忙着关注自己的博客点击率。但是我不管,我只想用笔杆子一点点写下自己的文字,哪怕这些文字面临着没有尽头的宿命。我不想在键盘上敲来瞧去,用鼠标随便点几下,不想让自己的文字抽象成一份没有重量甚至没有实际价值的电子邮件。平邮的信封给我一种踏实的感觉,给我一种活着的感觉。
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你一定很奇怪,我是怎样度过这个十八岁的。我没有饿死,我甚至还上了大学,坐在一间有空调的教室里给你写这封信。只是请你,不要问为什么,我不想解释关于十八岁的一长串问题。远方的你,只要知道我活得很好,还能给你写着草草的文字,就可以了。
我只给你讲一个关于十八岁的故事。
十八岁,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充满幼稚色彩的年龄。我喜欢和一些人讨论文学讨论人生,喜欢写一些莫名其妙甚至连自己都未必得解的诗词。但不管怎样,我感谢这个年龄。
高考结束后,我带着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前往南方,离开早已显露秋色的东北。十八岁那年,我经历了两个夏季。
第一次我和她相遇,都热爱文学,都喜欢文字,都衷于别人所不衷的一切。我们都没有朋友,都很孤独,就像是两条极端的鱼,游走在世界的极端,守在文学的边缘。那个她叫小巍。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吁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小巍,喜欢鲁迅。
“石停于水,总会有失去棱角的一刻,而先生的棱角却终如始的没有丢失。”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是很想刻意地远离小巍,似乎是因为我们太过于相似而难以融合。小巍觉察到这一点,也默默地不与我相语。
两个人近在咫尺,却不能同在一处闲谈,两个人明明已经对视,却又彼此无言。
我在心里说:“小巍,我只要你走进一步。”
小巍开始变得乖僻不合群,开始做一些疯狂的事,我看在眼里,只是不停地想着:“小巍,你再走近我一点吧。”
圣诞节到了,班上的同学都已经开始互送礼物。我捧着十八个纯白的星星在小巍宿舍门口等着她。
天已经昏暗,小巍没有回来。我想了想,还是坚持等下去。
过了大约十分钟,我突然有一种痛心的感觉,耳边响起嘈杂的声音。我捧着星星跑了出去,在校门口拐弯处围着很多人。我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小巍已经闭上了双眼。我蹲下去,竟然忘记了哭泣,无意中看见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白色的东西,我轻轻叫了一声“小巍”,很奇怪地,她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白色的东西掉了出来,原来是一颗纯白色的雪绒花,花边上沾了几滴血。雪花的背面是一张卡片,那上面留有小巍最后的笔迹。
“其实有时我不得不承认一些我所不愿相信的,其实你比我更有些成熟与老练,也许是特殊的经历使你过早地成熟,过早地步入社会。你说你没有朋友,呵呵,我现在似乎也悟出来。至今为止,我们谁又有真正的朋友?有几个朋友能经得住考验,只是付出友谊而不索取回报?
以前是我太天真,只是现在明白过来后又觉得可悲。
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况我还有你,一个不是朋友的朋友,我们都没有朋友,这不仅是你我的悲哀,更是人类的悲哀。”
那几天,我总能梦见自己睡在一张布满荆棘的床上,小巍为了将我推醒,一头扎进荆棘丛中,然后一片片血红色的花瓣散漫开来……
这是一个关于十八岁的故事,我不想把它埋在心底。
给你写信的:我(草)
读完小莫的第二封信,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但我还是保持着固执的冷漠,不去给她回信,却还期待着她能在短时间内给我提供一个可以赚取我兴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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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做编辑的都这样啊
“我”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故事的叙述者,真正的主角并不是他,而是“筱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