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熊村的东方有一泓天然的清泉,这泓清泉流淌成一条蜿蜒的小溪,距离溪流不远的地方即是茂密的森林,在小溪与树林之间是一片宽敞的空地,这里被看作是图腾圣地,每年一度的图腾圣典和图腾圣餐都要在这里举行。走过小溪上的木桥,又是另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尽头就是“北山”,熊族人称之为“亚山”。在半山腰处坐落着支配熊族人精神信仰的庙宇,里面供奉着熊族的始祖先人及熊族的圣物玉制熊骨,古熊村成年男子的入社仪式就是在这里举行的。亚山的脚下埋葬着在村里死去的熊族人,往往是把同姓的族人葬在一起。
古熊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准许未婚女子走进这座象征着上天权威的亚山,一旦走近,这个女子就被认为是给其家族甚至是整个古熊村带来不祥的人,因为她侵犯了上苍及神灵的安宁与圣洁。如果已婚女子前往亚山,就必须选择一个明朗的吉日,斋戒沐浴,穿上熊皮所制的衣裤,方可以走过木桥,进行祭祖或拜山。
村里有一位姜姓的老妇,她是深受熊族人敬仰的巫师,常常为那些患病者解除痛苦。据说她通天晓地,她被认作具有化身为熊图腾的能力,村里所有的人包括芈老人都要称她为“太帖”,而“太帖”又恰恰是熊族人对雌熊的敬称。
芈家无后的事,在很久以前就为老太帖所预知,芈老人也曾多次拜访太帖,希望能得到些启示,但每一次,太帖都会说同样的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听由天命吧。”
初春刚过,这正是古熊村开始耕种的时节,熊族人请出老太帖,为这一年的耕作祈福,求得上天能够赐予这个村庄风调雨顺。老太帖身穿熊皮长袍,头戴高高的尖帽,腰间束着九个铃铛,她左持一只精致的神鼓,右握一柄熊骨制成的神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村里田地的中央。
田间早已设好神坛和香案,老太帖走上神坛,向着上天连拜了三次后,开始摇动神鼓,将神杖指向蔚蓝的天空,同时唱出祈福的祷词:
高高的青天
雅亚的麦田
火红与银亮的天目
照看熊家的社坛
春水也流入了咱家的黑土
暖风也拂过了咱家的栅栏
高贵的雅亚与太帖
都来享用清凉的甘泉
森林中的“大人”
已渐渐睡醒
青天呵 来赐予熊族雨顺风调
用成熟的果实将“大人”喂饱
亚山上的使者
秉奉天命降下甘霖
熊族人调制了美酒仙醪
庆祝那丰收的盛典
高高的青山哟
眷顾着雅亚的麦田
那火红与银亮的双目
日夜看护咱熊家的社坛
老太帖的声音一开始是低沉下去,低沉下去,显得庄重肃穆,其后是一点点热起来,慢慢地升高词曲的情绪,之后再是慢慢地低转,低下去,偶尔杂掺一些急促高亢的调子,最终完结。祷词虽然内容简单,却凝着全族人的希望,熊族人相信在耕种之前吟唱歌颂上苍的歌词可以使上苍感动垂怜,这一年的农业生产活动也会更加顺利,熊族人明白,人的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上苍的神威,所以要敬畏上苍赞颂上苍,这已然成为熊族人生产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祈福仪式已经结束,一年的劳作也由此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