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文学
  • 爱情散文
  • 爱情小说
  • 爱情诗歌
  • 母亲文学
  • 爱情文章
  • 文学欣赏
  • 古典文学
  • 现代文学
  • 影音
  • 散文诗
  • 美文
  • 美文摘抄
  • 美文欣赏
  • 游记
  • 外国诗歌
  • 您当前的位置:中国文学网首页 > 原创文学 > 原创小说|感人故事

    青楼春梦

    时间:2017-04-15  阅读:次  来源:中国文学网  作者:报春冷蕊
    摘要:

     

    第 五 章:四花同悲痛断肠,天公挥泪撒墓前

     

    小姐妹一觉醒来,她们发现自己不在自己家里睡觉,就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跑出院子。姊妹们跑回自己家一看,院子里好多人出出进进的。姐姐穿着白衣服,跪在院子里的灵棚前哭着。玉珠看到三个妹妹回来了,急忙站起来,给她们一个个穿上了昨天大婶大嫂们一夜没有睡觉赶做的孝衣。一个一个地为他们编好小辫子,用白色的布条为她们的头上结了蝴蝶结。这洁白无瑕的蝴蝶结就好像一个个雪白色的蝴蝶落在她们的头上。紫珠、雪珠当然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件事情就是进屋看看妈妈醒了没有?她们实在搞不清楚,昨天怎么迷迷糊糊地就离开妈妈,睡在别人家的炕头上嘞?紫珠进了家一看,破旧的门板没有了,妈妈不见了,她一下哇地咧开嘴巴哭起来:“妈妈呢?——妈妈呢?——!我要妈妈!妈妈到底去哪里了?你们把妈妈弄到那里去了?快把妈妈给我们弄出来!”

    雪珠也跟着姐姐哭喊着:“妈妈——!妈妈——!你在哪儿——?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这四个小姐妹以前一步也没有离开妈妈,今天看见妈妈不在了,她们怎么能不着急!

    玉珠把小三小四俩个小妹妹抱在怀里,擦着她们脸上的泪痕,自己克制着,努力地克制着哄着妹妹。她脸上强露出笑容说:“你们别哭!妈妈在这里——!妈妈就在这里——!”

    “妈妈为什么在木匣匣里?”小四雪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道。

    “妈妈昨晚没有睡好!怕影响她睡觉,我就弄了个木匣匣让她好好睡觉,醒了带着我们去摘花!”玉珠哄着她们说。

    “是嘛姐姐!”

    “就是的!咱们跪在这儿静静地等着妈妈醒来!”

    小姐妹们都顺从地依次跪下,一起低声地唱着妈妈经常为她们唱得催眠歌:

    小摇篮,摇呀摇。

    风不吹,狗不咬,

    小宝宝要睡觉……

    唱着唱着,玉珠不由地抽泣着唱不下去了。她想起了多病的妈妈白天还要背上背着老四,手里牵着老三,自己跟在妈妈的后面,手里牵着老二一同去地里干活。妈妈脸上豆大的汗珠一直往下掉,不知道她多少次晕倒在地里,姊妹四人拼命呼喊着。每次妈妈醒来,用枯瘦的手摸摸她们的头,苦笑着说:“妈妈没事!刚才打了个盹!”老三老四不听话,看到娘亲没事了,又开始淘气了。不是到处摘花就是追蝴蝶,赶野兔玩;等到夜里,老娘怀里左一个右一个抱着老三和老四,身子不停地摇来摇去,活像一个小摇篮,嘴里反复不停地唱着催眠曲:

    小摇篮,摇呀摇。

    风不吹,狗不咬,

    小宝宝要睡觉……

    等到妹妹们睡了,妈妈悄悄地爬起来才挑灯野战,走线飞针。不是缝补衣服,就是纳鞋底做鞋。细细的麻绳把妈妈的手勒下一道道血口子,那手旧伤上面又加新伤,老茧厚厚的几乎成了木头了。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因为爸爸多病,她还是把自己看成是家的撑天柱,里里外外都离不了妈妈。可是这次睡着了,静静地睡着了,任凭姊妹们如何哭喊,也不再醒来了!她太累了!也许上天开了天恩,怕把她累坏了,就把她接走了,让她在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好好地睡觉。

    妈妈在世的时候,她最喜欢花了,四个女儿的头上都是插满了鲜花。老大春天生的,她喜欢迎兰花。老给玉珠插兰花,早春的二月兰,戴在头上,米兰插在头上,所有的兰花都要往玉珠身上插,打扮成一个花姑娘了。老二老三是夏天生的,她俩一个喜欢刺玫瑰,一个喜欢大红花。娘亲就在院子里种满了刺玫和大红花!老四是秋天生的,她最喜欢山菊花。就是在妈妈临死的时候,还亲自用红绸子为这四朵金花的头上挽了蝴蝶结,把各自喜欢的花用丝线绣在她们的腰腰上,把孩子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懂事的玉珠跪在妈妈的灵柩前,含着泪用丝线为娘亲绣着她喜欢的花,妈妈喜欢的花很多,喜欢各种各样的兰花,喜欢令箭荷花,桑叶牡丹,大红花,菊花、洋绣球…..

    玉珠含着泪不停地绣呀绣,她要在一块布上为妈妈绣一幅百花图,把兰花花、刺玫瑰、大红花、山菊花大大地绣在中间,永远陪伴着妈妈。

    其实桂英不知是否在天有灵,她是否知道自己蒙受着全村人的敬重,被层层的花海包围?先看贾家为她购置的一切纸扎摆满了灵棚,你看:

    摇钱树,两边摆。聚宝盆,放光彩。金山银山在中间,金童玉女两边站。

    村里的人每家都要献上自己亲手做得花圈。小院堆不下就摆在门外。还有四个小姊妹野地里采得山菊花也堆满了灵堂。

    这桂花生前是贫穷,但是她不但心灵手巧,而且爱好很多的,每当在痛苦的时候,她总是站在高高的山顶,对着蓝天、对着深谷唱她最喜欢的《兰花花》,唱着自己随心所欲自己编的山歌,她的歌尽管自己自编自唱,但是歌喉很美,被称青楼人称为“桦树林中的百灵鸟”,北方黄土高原上的“刘三姐”。

    她一生可是个苦命人,生在穷人之家,嫁得早,为了活命仅仅十一岁就嫁给了兰家做童养媳。这兰家也不富裕,这女婿兰阿大还是个背锅子,如郭橐驼传里所写的“隆然伏行,有类橐驼…..”她的公公婆婆死得早,一辈子也没有好过一天,她看到别人家的女人光景过得舒眉展眼的,她自叹自己命苦,不敢多想,只能唱歌来宣泄!这一下她是否听到她的灵前贾家为她请来了云中县最有名的吹鼓手,为她吹吹打打;唱小曲的明星为她婉转唱和。

    乐声哭声同起,真花和野花同在。在守灵的这几天,兰家四姐妹跪在灵柩前默默地守着。老三老四还在嘴里不停地叨念着:“妈妈醒来——!妈妈怎么睡这么长时间还不醒呢?

    “孩子!你妈太累了!太累了!让她好好地睡个够!唵——!不要惊醒她——!”脸色土黄的父亲佝偻着身子安慰着不懂事的孩子们。

    唯有玉珠自己伤心又怕影响妹妹们,只能低声抽泣,眼睛红红的肿得好像核桃大,老二似懂非懂看着姐姐哭,她也伤心落泪,不停地为姐姐擦泪。

    老三老四俩人低着个头嬉皮笑脸地还在妈妈灵前扮家家玩哩。

    出殡这天,催人的鼓使劲擂,要命的长号朝天吹。唢呐声声催人泪,一片哭声动天地。

    几个后生进来抬着棺木就要起灵,这一下老三老四可着急了,她们明白了,妈妈要永远地离开她们了!这几个小家伙拼命地拦着人们,不允许动棺材。“妈妈在里面,你们不要——!你们不要——!”

    兰阿大硬是把孩子们抱开,这几个后生抬起棺木就走。

    “妈妈——!我要妈妈——!”紫珠、雪珠拼命挣脱兰大的胳膊,追赶着这些人,紫珠跌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追着送殡的人群,雪珠跌倒了,吧膝盖也碰破了,她两条麻杆儿似的小胳膊伸得直直的,小手指着前方,看着抬着妈妈棺木的人越走越远,声嘶力竭,哭喊不停。爬起来发疯似地追赶着前面的人。

    兰阿大急忙抱住雪珠,她一次又一次挣脱,追赶着,追赶着:高声哭喊着:妈妈——!妈妈——!这一下她们醒了,她们才知道,妈妈醒不了啦!妈妈走了回不来啦!

    村里的人低着热头,个个眼里流着泪,摇摇头一个劲儿地叹气。玉珠、蕊珠低着头嗓门也哭哑了,被村里的婶子大娘们搀着跟在灵柩的后面慢慢地走着。雪白的纸钱漫天飞舞,像一朵朵白色的蝴蝶翩翩落下。兰阿大背上背着紫珠,怀里抱着雪珠,也随后来到墓地默默地站在墓穴的旁边。

    开始下葬了,几个后生把棺木的绳子拴好,棺木徐徐地落入墓穴,这一下玉珠、紫珠实在憋不住了,猛地扑向墓穴旁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妈妈——!”

    “妈妈——!你走了让我们怎么活呀——-!”玉珠哭得死去活来。

    众人硬是拉开,后生们七手八脚地用锹铲上土,埋了一个尖尖的土堆,上面插着招魂幡。

    雪珠、紫珠在阿大的身上晃动,挣脱兰阿大,跑过来发了疯一样,用小手扒这厚厚尖尖的坟上的土。

    四个孩子围着个坟头哭得死去活来。

    “兰阿大!快把孩子们引回去吧!哭得真叫人心酸呐!”老书记走过来搀扶起身体佝偻的兰阿大说。

    不知何时,黑云悄悄地降临了,一阵凄冷的风吹来,吹得这引魂幡疯狂地乱摆,它就像一条白色的钢鞭抽打着这树、这地、这刚刚堆起的新坟,抽打着人们的头,雨水顺着她们的脖子细细地直往下流,冷雨蹂躏着冷心,冷心涌出了热泪,泪水雨水同时倾注而下。

    云渐渐地散了,雨也渐渐地停了,姐妹四人又重新出现在坟的周围。玉珠为母亲拿来妈妈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这里有老爹最拿手的炒黄豆,还有她自己精心为母亲做得饭菜。蕊珠和二个妹妹手里拿着刚刚连根采来的花,栽在母亲的新坟的四周,这座坟呀,几乎成了“花坟”了。

    “妈妈——!”一大早,雪珠一睁开眼就哭喊着要来。

    玉珠说“咱们给妈妈弄点好吃的带上!你再哭,妈妈就吃不下了!”雪珠这一下才止住了哭声!

    玉珠走在前面,手里拉着雪珠,蕊珠跟在后面,手里拉着紫珠,一边走一边采花儿。她们随着兰阿大到了墓地,姊妹四人围着娘亲的新坟,又哭开了。

    兰阿大手里扛着一柄铁锹,为这座新坟培土。

    “妈妈!我们来看你来了!你能看见我们吗?”玉珠哭得嗓子沙哑了,她轻声地念叨着。

    “妈妈在里面,我们在外面,一定能看得见的!”紫珠说。

    “妈妈睡着了,不知醒了没有?”雪珠问道。

    “也许没有醒!”紫珠说。

    “我们唱歌吧!让妈妈好好地睡觉!”雪珠提议道。

    小姐妹们都顺从地依次跪下,一起低声地边哭边唱:

    小摇篮,摇呀摇。

    风不吹,狗不咬,

    小宝宝要睡觉……

    几天过去了,她们天天总要来看妈妈。

    紫珠和雪珠在田野里继续采花,小雪珠一边跑一边采说:“青青野山坡,花儿特别多,采来一朵朵,母亲来看我!”她为什么不出来看我们呢?莫非她不要我们了吗?雪珠一边用小手栽花一边说。

    “妈妈不会离开我们的!她就在咱们周围,听咱们说话哩!”蕊珠说道。

    一阵微风轻轻地吹来,吹拂着她们的头发和衣襟。我感觉到了,妈妈用温热的手在摸我的头呢!”紫珠说。

    “我要在这盖一座房子,守着妈妈!”雪珠说。

    “对!我也要守!咱们就住在这儿一起守!”

    兰阿大佝偻着身子赶来,心想孩子们天天围着坟圪转,这可怎么行?他走过来说:“孩子们!咱们回去吧!我还要下地去哩!”。

    “你去吧!我们在这里守着妈妈——!”

    天感其诚,泪雨又来了。这一下兰阿大急忙说:“看!天又下雨啦!咱们回去避避雨再来!好吧?”四姐妹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了。

       雨一停,她们就要来,这时雨后天空特别晴朗,一道彩霞横挂在天空,紧紧地把个坟圈住了,兰阿大指着彩虹说:“孩子们,你们看老天爷搭了一座五彩桥把你妈接走了,她不在坟里了,她已经进了天国了!”

    此时一朵白云飘过来,遮住了彩霞,你们看那就是你妈,她已经不在这土里面了,她已经成了仙女了,你看她穿着美丽的白裙子在天上看你们呢! 以后你们要是想妈妈了,就看天上的云!”

    “是嘛?你这么知道的?”

    “是昨天梦里你妈告诉我的!”

    “那妈妈为啥就不到我们的梦里呢?”
       
    “会去的!你妈那么爱你们,一定会进入你们的梦里的!可能是她有事情要我去办!见到了我就走了,说改日一定要看看孩子们!”
       
    “好!我今天要早早睡觉!要梦妈妈!”紫珠望着爸爸的脸说。

    “我也要早早和姐姐一起睡!咱们一起去见妈妈!”雪珠也奶声奶气地说。

    第 六 章:玉珠守信履诺言,蕊珠为父觅新郎。

    三年以后,蕊珠已经长大了,她看见妹妹已经在兰家渐渐能料理了家务,里里外外成了一把手,于是就开始考虑还朱家一个大大的人情——报答贾家的大恩大德!

    其实这三年,贾家对兰家接济不少。贾家首先派来了工匠,把整个房子拉倒重新盖了三间水泥预制板房子,家里装潢的不算太华丽,但是也还凑乎,人来一看,还像个人生活的样子,生活也渐渐好起来。

    玉珠为妈妈守孝三年。过了三周年之后,她想这贾家为了兰家付出的太多了!自己当时央求小凤仙去说媒解决燃眉之急,是何等恳切,这是她一辈子也不能忘记的!可是她不能不讲信用,必须履行自己的承诺。于是就再一次登上了小凤仙的家门,要小凤仙出面和贾家商量自己出嫁的事情。

    这一下可乐坏了贾家。贾贵虎的心里高兴极了,他抽着烟卷,眯着一双小眼睛对自己的儿子贾缘说:“这兰家姑娘玉珠要嫁过来了!这孩子真是个守信用的孩子,可惜年龄未到登记年龄,先过来你们先处着,你可要好好地善待人家,等到年龄到了再登记圆房。”

    “爹爹我看到别人家的十五六就有了孩子了,登记的时候是抱着孩子去登记的!你还要我等?”

    “蠢货!人家还不满十八岁,反正是你打住的鱼了,过来你们处着看吧!只要玉珠同意圆房,我就立即给你办,人家说等等你就等等!不过你小子可要听好了,如果你的劣性不改,顽固不化,人家不想和你过了,和你离婚,那爹爹我就救不了你了!咱们可是鸡也飞了,蛋也打了鸡飞蛋打一场空!”

    “爹!这你就放心好了,神仙一样的媳妇娶过来,我保证满心满意地对她好,时时听人家的话!改好自己的老毛病还不行吗?反正人家教咱尿几股,咱就给她尿几股!”

    贾贵虎听了他儿子贾缘的话之后呵呵直笑,说道“臭小子——!这还算个人话!”

    月色凄凉如水,从外面射进来,月光把地形成明暗两半。此时她的心也碎成两半,真是身到贾家心在家。她舍不得离开这个家,她撂不下这个家!自从娘亲去世之后,爹爹多病,姐妹们小,她担水、山上砍柴背柴,下地做饭,晚上还要像妈妈一样,给姊妹们做针线活儿。里里外外的事情都由她干,好在蕊珠也渐渐地大了,也能搭把手了。咱花了贾家的钱,住进了贾家为咱盖好得房子,红嘴白牙吃了贾家送来的粮食,咱亲口应许下人家的事情怎么能不做?这大恩怎么能不报?如果到了贾家这身子骨是清闲了点,可是心里的负担却更重了,蕊珠虽然刚刚十五岁,可是她从小身子骨就弱,这千斤重担搁在她一个人身上,她能挑起来吗?

    晶莹的月光照在爹爹佝偻蜷缩着的身上,他头朝着墙壁,从他的出气的声音,玉珠听得出来,爹爹在叹气,他也没有睡着。再看蕊珠,她长长的睫毛内含着一颗似滚未落的泪珠儿,就好像一颗颗晶莹透亮洁白无瑕的珠子。蕊珠此时的心里真如万箭穿心,好似油锅煎、刀子绞,她舍不得让姐姐走,但是又不能不让她走!

    玉珠鼻子一酸,猛地紧紧地抱着蕊珠,蕊珠好像受委屈的孩子见到娘亲一样,一头扎在姐姐的怀里,泪如泉涌。蕊珠低声抽泣着“姐姐——!我舍不得让你走!”

    “好妹妹!姐姐也离不开你!”

    “姐姐!你放心吧!家里的事情有我呢!我会像你一样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爹爹和妹妹!”

    “好妹妹!”

    这人世间最挠心的就是生离死别,死别,她们痛心疾首地经历过了!这生离,便又接踵而来,怎么能不教人涕泪涟涟?

    阿大也憋不住了,叹息变成了泪流,为了避免哭出声来,他拼命地咬着自己的指头。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自从老伴走了以后,自己的病未见好转,苦了这玉珠精心照料,里里外外都是她干,撑着兰家这个天。今天孩子要走了,自己连个嫁妆也没有!玉珠在月光下看着爹爹的肩膀一动一动地抽搐,坐了起来,抱着爹爹的头:“爹爹女儿舍不得丢下你!我的心好疼好疼!爹爹呀!您们的养育之恩孩儿我永世不能忘,可是受人相帮之恩孩儿也不能不报!我会经常回来看您和妹妹的!”

    阿大止住了哭声:“好孩子!去了以后要好好地孝敬公公婆婆,有了委屈自己想开点,要宽容大度!”

    “好!爹!孩儿记下了!”

    在一个春光明媚,鲜花盛开的盛夏,贾家开着车把玉珠接走了。临行的时候,紫珠、玉珠紧紧拉着玉珠的手,哭着说:“我们不让姐姐走!”

    “妹妹!等姐姐在那边安顿好以后,姐姐就开着车来接你们!你们一定要听爹和二姐的话,不要淘气,等到姐姐那边安顿好之后,就接你们俩个去上学,去念书认字!”

    “是真的吗?我最喜欢念书认字了!”雪珠眨着小眼睛说。

    “是真的!姐姐不骗你!”

     兰阿大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要离开自己,一股热泪夺眶而出。他握着玉珠的手说:“到了人家家里就是人家的媳妇了,要好好孝敬公婆!自己照顾好自己,这几年爹看出来了,这贾家人缘还不错!你一定要做一个贤惠的妻子!经常回来看看家!”

    玉珠含着眼泪说:“我会的!爹___!你身体也不好,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玉珠就这样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兰家,嫁出去了。

    蕊珠呆呆地看着远去的姐姐,心想姐姐走了,家里的事情就又落在了自己身上,自己一定要挑起照顾妹妹和爹这副重担。

    兰阿大家的土地在南山的一个山圪梁梁上,沙田薄地的还很不平,是个坡地,只能靠天等雨。兰阿大把这十亩地一半种了黄豆,一半了种山药蛋。这黄豆和山药蛋是她们活命的口粮,顿顿山药蛋小米粥,中午路远不回来,就是阿大炒得五香黄豆,每人一把就是午饭。

    他的炒黄豆非常特色。他首先把这黄豆洗干净了,先泡上一夜,第二天,撒上一点盐,然后把土坷垃捣碎了,用箩子过下细细的土,把豆子一搅拌,就火上开始炒,锅里的豆子在冒过一阵热气之后,像小鞭炮似得,噼里啪啦地响着,豆子的小肚皮上裂开了缝,阵阵香味儿弥漫着,炒得豆子又酥又脆,味道还很不错!有时兰阿大细细琢磨着,把蒜捣烂泡在水里炒成蒜泥炒黄豆,有时候是小茴香泡成水炒的是五香豆。有时候把山上各种香草也捣成汁浸泡豆子,炒出这五香怪味豆子,妹妹们非常喜欢吃!

    到了地里劳动的时候,老三紫珠也懂点事了,蹲下身子在给土豆和黄豆拔草。只有雪珠还小,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捉蜻蜓。一会儿采花为妈妈编花篮,一会儿又呆呆地看着天上的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妈妈!你怎么还没有进入我们的梦里?你去哪里了?我天天给你编花篮,放在你的坟前,你怎么不来取呢?是不是看看舍不得取走呢?也让我们看呢?”

    没有多久,爸爸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后来连路也不能走了。这可愁坏了蕊珠,她又是地里劳动,又要照顾妹妹,还要给爹爹上山采药,洗衣服、做饭,这全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一个刚刚十五岁的孩子,就承受着如此的生活重担。从小就瘦骨伶仃的她变得更加消瘦了,胳膊好像麻杆粗细,腿渐渐地还有点罗圈,一股风就可以把她能刮倒,可是你别看人小,背起一背柴禾来快如一阵风。生活的压力使她特别的坚强!

    每次她看到爹爹疼痛难忍的时候,就到青楼镇请一位老郎中来为她父亲看病。这位老郎中开始还好点,以后叫就耍开了架子,要嘛!就让她在外面等着,要嘛!就叫几回嘴上说一会儿就去,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可是半天也不来!她回家等的心焦的,看着爹爹在炕上滚来滚去痛苦的,他的心碎了。

    一次,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爸爸的病又发作了。她一个人摸着黑又去三四里外的村子里去叫医生。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她走几步跌一跤,浑身滚成个泥蛋蛋。走到一片树林子,突然一个黑影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她,她心里感到非常地害怕,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心里想,是狼吗?但愿是狗,可是怎么老是跟着我呢?坏了是狼!她心里老想着爸爸曾给她讲过的狼吃人的故事,狼吃小羊的故事。她越想越害怕,想叫又不敢叫,不敢叫还害怕的想叫。幸亏一位护田员好像是听到了动静,打着手电,手里拿着一把钢叉走过来。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回头看那个黑影,只听“扑通”一声,跳入密林深处逃走了。谁想去了郎中家,郎中睡下了不想出诊,开始装聋作哑不做声就是不开门。她一边敲门一边哭,郎中哭得心烦地睡不着了,才骂骂咧咧地勉强开了门,和她一起出诊。来了也不把脉,草草地个开了个方子,应付过去了。自从这以后她就想,我找对象的时候,一定找个会看病的郎中,为爸爸看病!

    爸爸的病刚刚有点好转,她就拿定了主意,又像当年姐姐那样,踏进了梅家庄的媒婆子——小凤仙的家门坎儿。

    小凤仙看见蕊珠进了她家的门槛,心里一阵高兴。因为凡是进她家门的人,无非就是个说媒!没有其它事情,一般人们是不轻易进她的门的。上一次她给姐姐说媒的时候,贾家给她不少,当时就给了她二百元,姐姐二次让她和朱家商量完婚的时候又给了三百。这五百元钱呐,可真是一个天文数字呀!那时候,一碗肉炒面才几毛钱呀!一袋子白面才九元钱!这五百元钱就可以买五十五袋子面哩!一年就是光吃白面也能吃上七八年!想罢就笑盈盈地说:“蕊珠姑娘!我娃有什么难处需要大婶帮忙的,你就尽管说!谁让咱们的关系不一般唻——!”

    “婶子!你门路宽,手上有这会看病的人,你….你就……你就给咱留意点!”蕊珠脸一红低着个头说。

    这小凤仙一听心里又是一阵高兴,买卖又来了!但是她还是假惺惺地说:“哎——哟——!妹子你是想找一个郎中吗?”

    就是!婶子你可不知道,为了我爹的病,我请郎中可扎尽难啦!蕊珠就把自己如何请医生的苦楚和自己的想法,像毛口袋倒西瓜一样——毫不保留地倒腾给了小凤仙,说到痛处不由地哭开了!”

    “蕊蕊,别哭!婶子是个心软而热心的人,上次不正是婶子出面相助,才为你们的家解决了困难?唉——!谁没有个磕磕碰碰的小灾小难,孩子!别哭了!婶子帮你还不行吗?

    蕊珠破涕为笑地说:谢谢婶子!”

    “这次说好了!是你愿意,可不要上次一样……

    “婶子不会的!是我求你的!”

    “上次也是你姐求我的呀!”

    “做自己的事情,让不理解的说去吧!这次我是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就按照你的说法给你好好物色一个如意君!”

    几天以后,丽蕊珠就迫不及待地二次登进了小凤仙家的门。

    蕊蕊!我还正准备找你。——!这几天呀!我左一个村右一个村的明察暗访,像篦梳刮虱子那样细细地刮,发现了一个合适的,抽个时间,婶子引上你去相相看。

    蕊珠听了心里一阵激动,她说:“婶子!这个人是哪个村的?

    “就是山水村的!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年龄是大了点!可是给人治病可神哩!手到病除!这人性格嘛也还不错,很会疼人的!”

    “能不能让他来?我爸的病一直不好,愁得我!”

     “唉——!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人家说了,嫌你太小,一直没有答应。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人家说,娶上个十五岁的毛女女,就怕等到人家长大了就变心了,真要那样的话,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没有说我姐就是……

    “说唻——!我怎么能不说呢?我说她这家人家呀是最厚道的了!绝对没问题!想当初她姐的婚事就是我保的媒,也是年龄不够,三年以后人家主动上门提出完婚的!再说过去不是有许多的童养媳吗?如果人看对了,就以亲闺女对待,等到长大了再圆房!”

    人家还是犹豫不决,我说:“就是这女的不愿意了,认个闺女不是也很好嘛!反正你就一个儿子,膝下连个闺女也没有!

    “我说长大就是不愿意了,你身旁不是还没有一个闺女吗?就是养个闺女有什么不好!况且事在人为嘛!鸡蛋温得热乎乎的才能孵出小鸡来,只要你好好待人家就是石头也会温热的!’婶子几乎把嘴都说得快磨破了,人家才勉强答应,咱们去了可以表示诚意嘛!”

    蕊珠一听,点点头说“好!听婶子的!”

    第二天,风和日丽,春暖花开。青山高耸,草木翠色欲流;黄鹂轻唱,山花缤纷遍地。她为母亲摘了一大把山花,跪在在母亲坟前轻轻地插上:“妈妈!我已经长大了,自从姐姐嫁出去之后,家里的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妈妈!自从你走后爸爸的病越来越厉害了,为了请医生给爸爸看病,我算是扎尽难了!为了给爸爸看病,我决定了,今天我要和小凤仙去相一个郎中,妈妈!你听见了吗?女儿和你在说话哩!说罢一串串眼泪嘀嗒!嘀嗒!地洒在母亲的坟前。

    回来以后,她安顿俩个妹妹,“妹妹!今天姐姐要进城去,想给你们买点好吃的,你们要听话,不许乱跑淘气,如果谁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给谁吃!”

    “好的姐姐!我们一定乖!会听话的!”小四雪珠姑娘特别聪明伶俐,抢着回答说。

    “爸爸!我有事出门,听说有一个治您病的方子,我打听一下好去抓点药!”

    “好吧!孩子你放心尽管去吧!家里的事情有我哩!”

    蕊珠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就到了小凤仙家,她们急急忙忙地上路了。

    到了山水村,小凤仙把蕊珠引到村南大柳树下一个脱了黑漆皮的一个大门。

    小凤仙上去笃笃笃地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个子很高,眼睛红而特小,满脸麻子的女人把她们迎接进去。

    “坐下吧!”这个女人热情地让座倒水,态度蛮和善的。

    “多大了姑娘?”

    “十五!”

    不一会儿,这个高个子女人把自己的男人叫回来,她一看心里凉了半截,怎么这家人家如此的丑哇!这男人也是满脸麻子,嘴唇还特别的厚,可真是个地包天!这脸长得特别长,好像驴脸一般无二,眼睛特别的小。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爹娘如此的丑,这儿子肯定也美不了!管他美与丑,给爹治病要紧!

    “我说他爹,你把咱娃满红赶快叫回来吧!”

    “好咧!他瓮声瓮气地答应一声,倒背着个双手,低着头,趿拉趿拉地走了。

    不到一袋烟的时间,她的儿子回来了。只见他高挑挑的个子,身上戴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他的眼睛和他父母的一样样的小,眼角老有两颗绿豆大小黄黄的眼屎,颧骨和他的父母一样样的高,真可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有一点欣慰的,就是他的脸虽然长如驴脸,值得庆幸的就是脸上没有麻子!不过脸色老是发黄,很厚的嘴唇老是发紫,一说话就使人感到了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他的眼睛如老虎一般,在不断地看着一只弱小的羔羊,细瞅了半天,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 蕊珠看着这个男人在看她,脸儿羞得通红低下个头。

    “念过书吗?按理说你这个年龄正是念书的时候!”

    “我家穷,我爸又有病,念不起!”她低垂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把那长辫子解开编住,再解开,在编住,机械地做着这个动作。

    “啧啧!啧啧!太可惜了!你身旁还有什么人?”

    “身旁还有久病的爸爸,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了,下面还有两个妹妹!”

    “妹妹多大?”

    “最小的一个六岁,还有一个八岁!”

    “你小小年纪真的愿意嫁给我这个快三十岁的人吗?”

    “我愿意!”

    “不后悔吗?”

    “只要你能好好地为我爸看病,我不后悔!”

     “你是为了爸爸的病才这样做的?”这个叫满红的人问。

    “就是!”

    “了不起!真了不起!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孝心!佩服!真是佩服!”满红爹一个劲儿地称赞着。

    蕊珠鼓足勇气抬起头,忽闪忽闪地睁着美丽的大眼睛问道:“你现在能为我爸看看病吗?”

    “行!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发!你们就在家等等!”

    “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你!”

     等满红出门的时候,这满红的妈妈进了里间去了。这媒婆子指着满红的背影对蕊珠说:“跟上他,你以后的生活绝对错不了!有手艺的人饿不死的!”

    蕊珠点点头含羞地抠着手指。

    “孩子!把这你拿回去!”

    满红的妈妈从儿子的问话里已经感到,自己的儿子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姑娘。照以往相亲,不说对方的意见如何,儿子要是看不对了,就会说:“对不起!你们聊!我还有病人!”这次他看到儿子整理药箱要去出诊,就感到这门亲事有门,于是就给蕊珠倒了满满的一杯红艳艳的红糖水,从里间包了些吃的,拿了一块早就预备着的腌肉。

    这块腌肉就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旦儿子有喜事,随时准备用的!今天看见儿子要出诊,姑娘心焦父亲的病,就拿出来了。“本来是要让你们吃饭的!看见你们要出诊,我也不留你们了!把这带上回去吃!

    “不!东西我们绝对不带,有陈医生热心给我爸看病,我就感激不尽了!”

    满红娘不由地大吃一惊,小小年纪如此懂事,能说出这样大人大气的话!看来这穷人家的孩子成熟的就是早,真要是我儿取了她,恐怕是我儿的造化,一辈子可以享福了!唉——!可惜我儿的身体,他有没有福气!”于是就硬塞在姑娘的怀中。

    满红娘把客人送到门口,看着媒婆子小凤仙牵着蕊珠的手远去的身影,不由地深深地了舒了口气。

    第 七 章:贾家天外来横祸,玉珠坐镇挑重担

    平地一声惊雷,化作狂飙漫卷。

    忙坏媒体政府,贵虎负罪入监。

    贾庄小型煤矿发生大型塌方的消息,真如一声晴空的霹雳,震撼着人的心灵;像一股强劲的台风,迅速地蔓延。

    新闻记者及时赶赴现场,走马灯式地进行采访,随时报道事态的发展。这一事态牵动着多少人的心,人们都在密切地关注着事态的结果。

    “本报讯:xxxxxxx日,云中县青楼镇贾家煤矿发生了巨大的塌方,许多挖煤的矿工被压在里面,窑主贾贵虎的儿子贾缘急忙赶过去救人,也被巨大的塌方压在里面,抢救结果随时跟踪报道。”这个消息已经成了各个报刊的热门新闻。

    乡镇领导都在现场办公。县委各领导班子亲临现场指挥。

    公安、武警接到消息,由第一把手亲自带队,带领抢险队第一奔赴现场,积极采取救助措施。

    人民医院接到县委的通知,立即派出了最好的医生赶赴现场,去做好救护工作,120救护车一路响着警报飞一样地行驶。

    贾庄煤矿出现大型塌方的消息各级不敢隐瞒,层层上报,省委着急了,派调查组来到了现场,责成调查组一定要追查事件的责任。

    国家部委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派人纷纷前来。

    贾庄的各种车辆挤得放不下了,就分别停靠在真定湾、山水村甄士堡这些村子里。公安交警密切地配合,进行维护现场和交通指挥。主要交通道路被戒严,方便于医疗救护车和领导乘车视察车队的来回运行和一些相关救助车辆的运行。对其它媒体人员和家属的乘车一律禁止进入,大部分都是步行进入现场的。

    县委的招待所是专门接待遇难家属的地方,人也开始爆满,熙熙攘攘的。有记者,有死难家属,也有新闻记者和调查组的人员。

    贾庄煤矿是私人开得小煤窑,是属于私挖滥采性质的煤窑,花钱办个开采证,就开始进行掠夺性经营。开始是工人在坑道里爬着进出,头上戴着安全帽,帽子上戴着国营老矿淘汰下来的矿灯,肩头拴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拴着个箩筐,拉出来就是钱。后来煤价开始上涨,贾贵虎就开始投资买了小道轨,从濒临倒闭的国营大厂廉价租来卷扬机,租来小煤车,提高了生产效率,那黑黑的煤面子一出来就成了白花花的钱。对于安全生产,一个方面就是窑主可能不懂,缺乏这方面的安全生产知识;一个可能就是埋头只顾赚钱,舍不得在安全生产上投资!窑里根本就没有个什么顶板啦,窑柱以及通风设备等一整套安全生产设备。更不用说什么安全操作规程了。

    后来国家对一些不合格的个体乡镇企业实行关停并转,对私挖滥采的小煤矿进行控制。可是这些“煤老板”很精明,别的没有学会,毛泽东的军事思想倒是学得不差!共同的战略方针就是游击战术:你查我停,你停我挖。当然这贾贵虎更是精明,各个部门都花上钱了,这些钱并没有白花,他的社会关系越来越多,有许许多多的部门都在暗地为他服务。当上级地矿部门执法检查时,消息早就进了他的耳朵里了,他马上偃旗息鼓,一点动静也没有;一旦风头过去了,他们加紧开采不误,就是在形势紧张的时候,他们往往在夜里加班加点地干,白天休息。而得了好处的上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最可笑的是这些执法部门的办事员每到过年过节时就加紧检查,等到拿到好处的时候,就公开说:“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意味着这三天你们可以干个通宵达旦,三天后就开始恢复以前的游击常态了!

    由于这个口子是新开得口子,深度也就是个五六十米。抢险队拼命在抢时间,因为争取早一分钟就可以救活一个人的性命。正因为贾贵虎只想赚钱,安全设施很少投资,所以压在塌方里的人生还的可能性也就更小了。

    现场清理完毕,二十具尸体就停放在煤窑的门口,一律用白布单蒙着全身。最开头抬出来的就是贾贵虎的儿子贾缘,只见他的头颅早被大石砸得脑浆迸裂,血、脑浆和煤成了一团稀泥,没有找到安全帽。据人说,当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快速地爬进去救人,结果身子刚刚进去不久,就被压在里面了。

    接待死者家属的地址就在县招待所,整个招待所哭声一片!

    县委一方面,把贾贵虎的银行账户立即进行冻结。并把本人拘留起来投进监狱;一方面又迅速地作出决定:认真做好对死者家属的安抚工作,每人发给二万元的丧葬抚恤金。

    大队村长书记也受到牵连,书记说“原指望你承包荒山,谁想你打上了开矿的主意?

    贾贵虎耷拉着头说:“我性子太急了!这样见效快哇!我认栽了!”

    这一下捅破天了,平时供奉的神不是摊着暗股股的,就是沾点好处的,都一个个跟着遭殃了。摊股子的大鱼全被撸掉了,一些直接性的领导干部也进了局子,一些没有牵着边儿的沾点腥味的当官的被摘掉了顶戴花翎,一些不出名的为贾贵虎通风报信的人沉下了水。

    玉珠年纪轻轻地就失去了丈夫,公爹又坐进去了。她一下子变得成熟的多了,不像自己的母亲逝世后那样的惊慌失措的。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事务。又是忙着局子出出进进,打点局子里的人,照顾好她的公爹;又还得处理安葬丈夫一切的事务,给他入殓装穿;又还得安抚死难家属,把丧葬抚恤金一个个给死亡家属迅速到位,为他们上香,恭恭敬敬地磕上几个头,表示深深地哀悼。

    玉珠刚刚安葬了丈夫,银行就上门催要贷款。她把家里该卖的东西卖了,就差卖房子了!但是资金缺口还是很大。此时她又听说父亲病重,因为处理这些紧要的事物,也顾不上回去看看父亲去。

    婆婆一下子又气又急,她一下子承受不了丧子之痛,破产之悲,夫入牢房这些事实,一下子全身瘫痪了,整天扶起扶坐的,喂饭喂药。她嘴里老是喃喃地说着那句埋怨的话:“好端端的一个人家一下子成了个这!硬是你那犟驴似的公公不听我的话!我早就要他好好叫上一个阴阳先生安顿安顿宅院,可他就是不听!你看看!出事了吧!媳妇子,你听我说,赶快把院宅安顿一下吧!”

    事情是这样的。贾贵虎的院子很大,但是小车车进出困难,原来的门在一个狭小的胡同里,而他家的西墙正好面临大路。他就干脆在半墙上打开一个口子,修了个门,门正对着公路,门口面临的则是一个低洼的圆形盆地,平时没有水,一下雨便聚集的雨水满池,车行走也不方便,但是可以绕着开的。

    有一次一个风先生路过这个地方,他仔细地端详着贾贵虎家半天才说:“这家人家现在富贵,你看院宅很大,楼房很高,但是不久便有血光之灾!”

    谁想这话被贾家太太听到了,这贾家太太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出门也要看看吉利还是不吉利的,身旁常常放着诸葛亮的“马前课”,每到初一十五,都要摆供敬神,上香点灯,跪拜祈祷,一听这话非常吃惊,就走过去细问其详:

    这个风水先生说:“你看这个宅院,半墙开了个洞,下面临深池,好像当肚开了一刀子,正好流在血盆里,此乃大凶之相也!”贾家太太认为言之有理,多次要贾贵虎赶快叫上这个阴先生安顿宅院!可是贾贵虎赚钱心切,老是顾不上,而且还说“别听这些江湖骗子的一派胡言,就能迷惑你们这样无知的呆女人!你懂个屁!这才叫大门开!二门开!骨碌碌的元宝滚进来!”

    贾家老婆一听,认为也是颇有道理的!

    在出事后那天,贾家老太太又开始怨了,唠叨个没完没了!这下贾贵虎才考虑这个问题,可是太晚了!他被关进去了,他非常后悔,其它自己对老婆的话可以说言听计从,这个事情上不知别住哪根筋了,为啥就没有听老婆的话,才犯了如此的“捅天大错 ”!儿子没有了,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自己还不知道要被判个什么罪?能不能活?想到这里他老泪横流:“孩子呀!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叫上阴阳先生,把咱们的宅院,给好好地安顿安顿吧!确实咱们的宅院……

    “爹——!你也相信这个?主要是你没有好好地考虑安全生产的问题,我不以前也经常和你说,人比钱重要,命比钱重要!煤黑子下井都是提着脑袋挣钱哩!不知哪一天命就会没有了!你这个老板要多考虑安全生产问题,这对谁都好!可是爹爹却忽略了这个问题!”

    “是啊!孩子!你小小年纪考虑的如此周全,我不如一个女流之辈,光有一个胆子大,财迷心窍,不从长远考虑!早听你的话,也不会酿成如此大错!唉——!现在说什么也都迟了!”

    贾贵虎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烟盒子,从里面抽了一支香烟点着了,他望着青烟汇成一个个烟圈,徐徐地上升,霎时渐渐地变淡缥缈而去。他看着这圆圆的烟圈消失,他的梦也随之缥缈而去,泪一个劲地往下流。

    唉——!我说媳妇子!你丈夫没有了,你年纪轻轻的,我看还是早点找个好主儿逃命去吧!”

    此时玉珠眼前再一次出现了自己母亲逝世后的那一幕:

    在自己母亲病故危难的时候,虽然和贾家以前是互不认识,可是贾家却尽力出手相助,又是人,又是物、又是钱!就是说是为了婚姻吧!有多少人就是结了婚,人情也会淡如水的!她为了报恩到了贾家,信守自己的诺言来到贾家。就是贾缘虽然有点丑,而且有点憨,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看待,非常尊重玉珠的。开始他是有点游手好闲,不喜欢劳动,但是他的心很善良,是很爱她的!为了报恩,为贾家早点有个一男半女的,他主动提出:要和贾缘圆房,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入了洞房,她们也曾度过了一段男欢女爱的日子。谁想好景不长,不知道是自己命薄福不住这个幸福,还是贾缘命薄福不住这情谊绵长的爱情。现在贾家遇到这天大的事情,自己怎么能忍心就走呢?这样不是又陷入了不仁不义了吗?她热泪淋漓地说:“爹爹请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贾家的!我要伺奉你们一辈子!”

    “孩子!你还小!不能耽误你的前程!等到贾缘过了百天之后,你就找个好人家去吧!”

    “爹爹!你这是说哪里话来!我活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贾缘是走了,可是我不走!我一定要让贾家再次站起来的!爹爹你就放心吧!好好老老实实认错,听候国家对你的处理,争取早日出来,咱们再大干一场!”

    “孩子!我还能出去吗?就是说要不了命,也会判个无期徒刑,老死在监狱里的!还是听爹一句话!走吧!别傻了!”

    玉珠回来以后,就开始对这宅院进行处理,其实也好处理。把这新开的大门堵了,把原来那个小门重新开不就得了!开小门很简单,无非是用砖头堵起来了,把砖头拆掉不就通了!堵大门也容易,用拆下小门的砖堵上大门,这,自己完全可以动手,不用泥匠!况且开这么大个门也确实没有太大的用处了!高级豪华小轿车因为银行看见出事了就来催要贷款,拿车顶了贷款开走了!这都是她自己做主的!顶就顶了吧!等到过了这个难关,我就不相信贾家再发达不起来!有了钱咱们再买一个更好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人活着就行!只要人憋着一口气,有精神,有信心,总有一天会再翻身的。

    风萧萧,雨添愁。

    寒月如钩,寂寞小屋无语泪长流。

    玉珠灯下望着贾缘的遗像,感觉到他不再是那么丑了,反而觉得更美了。这次发生的矿难,他本来是可以活命的!事发那天,他正好在坑道外面,只听到里面轰隆一声响,又传来一阵哎呀的声音,他一听不好!里面出事了,就飞一样地冲进黑黑的坑道救人,就凭着这一点就是令人敬佩的。

    她拿着贾缘的像,呆呆地发愣。今天她的心灵才开始慢慢地回味着这个人。

    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形象。当初人人都说贾缘懒,游手好闲。自从结婚之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贾缘非常爱她,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一点也舍不得让她受委屈,也不让她吃一点苦!每当玉珠洗锅做饭的时候,他总是抢在一边说:“我来!你歇着吧!”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玉珠硬是抢:“还是我来吧!看你笨的!”

    “我天生就笨!”你给我当师傅,当指挥官还不行吗?”

    在她洗衣服的时候,他又抢在了前面,“我来!”

    “你不会洗!这是女人干得活!”

    “慢慢学嘛!女人能干啥我就能干啥!”

    “女人能生孩子,你给咱生一个!”

    贾缘笑着说:“没有爷们,你就是再日能,也生不下!”

    玉珠抿着嘴直笑说:“耍贫嘴!”

    “好妹子!你要是啥时候想生了,我给你全程服务!”

    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让他见上自己的孩子就这样走了!她的心里悔恨异常,虽然他们圆房后恩恩爱爱地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可是不知道是自己的年龄还小,还是什么原因,最终还是没有怀上。她当时认为自己年龄还小,也不太着急,可是贾家却也着急,暗暗地要贾缘带着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可是贾缘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着急啥?该生的时候自然就会生下来,你着急!爬进去也不行!”

    自从贾缘接了婚,在玉珠的教育和影响下,开始懂得孝敬父母,懂得了干活,懂得了给爸爸出点子抓生产,小煤窑改进就是他出去转悠的时候,看见了国营煤矿的生产流程,又看见了厂里堆着大量换下的旧设备,如小道轨,煤车,就回来和他爸商量买下来的,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他孩子也没见着,没有听儿子叫他一声爸!就这样走了!

    自从她进了贾家,这贾缘每到买东西的时候,总是一买两份,每隔三差五地就要给她爸送肉、送米、送菜……

    这人的好哇,在你得到时候并不感到是一种幸福,一旦失去了就感到了可贵,就最容易怀旧。她以自己的亲身感受,自然感受到那些死去矿工的家属的心情。每个人都有这份浓浓的情,每个人都和她一样,在失去的时候会倍加怀旧,倍加伤痛!所以她宁可自己受穷,也不能拉下死难矿工家属的抚恤金,她压抑着自己的悲伤,经常去那些死难家属的家去慰问,送东西,深受大家的感动。

    所有遇难矿工的家属说:“孩子!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这也不是有意的!意外事故嘛!当煤黑子谁都清楚,脑袋就掖在裤腰带上活着哩!”

    “是啊!贾老板以前对我们挺好的!我们不怪怨他,这都是咱自愿的,谁也没强迫谁!都是为了个高工资嘛!”人们尽管这样说,但是她玉珠心里总感到愧对大家。她决心发奋报答大家。

    玉珠把贾缘的遗像装在相框子里,放在他的灵柩前,左看右看感觉到他今天特别的美。嘴里露出一对白生生的虎牙,眯着小眼,这是她们在圆房后没有几天照得。

    “贾缘,你放心去吧!一路走好!我一定要在贾家办一个大大的公司,使贾家继续兴旺发达!”

    玉珠走到婆婆的房间,伺候好婆婆入睡之后,猛然想起她探望公爹时他曾说过得一句话:“我出不去了,家里一应的事情就由你来处理,你给咱撑起这个家!我相信你行!你一定行!”于是她就拿着公爹给她的钥匙开了贾贵虎办公的地方。她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些账本,打开一看,一个字都不认识。就是些账本,因为这个管账的为了赚钱,他白天下窑出煤,晚上来这里记账。出事后,他也是遇难者之一,这帐以后谁来管呢?她真有点发愁!

    当她清理时还发现一个档案袋,抽出来一看,是一厚沓沓的纸,还有盖着红坨坨的纸,可是自己认不得一个字,真使人发愁!她相信这些东西以后是会有用的!可是到底有什么用?何时有用?怎么用?她全然不知道这些!只能珍贵地放回档案袋,重新锁好。

    “这没有文化可确实不行!从贾家到兰家没有一个识字的!公爹的这个案子如果有个识字的该有多好?就是有一个懂点门道的给参谋一下也是好的!可是这一揽子伤脑筋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也不知道妹妹们家了怎么样了?”

    他看着贾缘的相不由地又伤感起来:“贾缘!你就这样地走了!死去的人就这样离开了活着的人,可是你知道活着的人在天天思念你吗?贾缘啊贾缘!你为什么晚上不给我托个梦咱们再唠唠嗑!给我也出个主意,你看我这妇道人家要顶起这个家,处理这么多事情,又没有文化,多扎难呀!今天我不陪你说话了,我非常累!我好累呀!我期盼着你进入我的梦中,我等你来梦中相会!”

    “姐姐!”只听到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从门缝里挤进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接着又悄悄地挤进一个。

    “原来是三妹和四妹!” 蕊珠领着紫珠、雪珠来了。姊妹俩个紧紧地依偎着,坐在姐姐身旁,小四雪珠看到姐姐眼角的泪痕,轻轻地用小手拭去姐姐腮边的泪珠儿。

    “姐姐别哭!姐姐喜欢迎春花,这是我春天专门给姐姐采得,挂在家里的墙上,这次听二姐说要来看姐姐,我就特意给姐姐带上了!”说罢把这吹干的迎春花戴在姐姐头上。

    “我的四妹真乖!”

    玉珠一把把小四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这小脸蛋。这感情的潮水如脱缰之马,横冲直撞;如天河决口,似长江溃堤,眼泪!这情感最宝贵的结晶哗哗地流下来,惹得姐妹三人,悲恸惊天动地,一个个哭成个泪人了。

    自从妈妈死后,老二被窝里搂着老三;她一直在被窝里搂着小四。到了冬天,一把柴火烧得土炕,家里冷得如冰窖,被子很薄,睡在被窝里一个个把身体蜷成弯弯的大虾。到天亮的时候稍微用肉的温度刚刚把被窝温热了,就要起床了!小四从小就聪明,她睡觉的时候,总是把小腿和小脚伸进玉珠的两腿之间,让姐姐紧紧地夹住,一双小手紧紧地搂着姐姐的腰肢,生怕姐姐走了。

    自己出嫁后不久回到娘家。四妹一直哭喊着在后面紧紧地追着,跌倒了再爬起来,跌倒了再爬起来!真如自己看到妈妈出殡时自己和妹妹们哭着追妈妈灵柩那样!这世界上最揪心的最使人放不下的就是生离死别,死别的滋味妹妹是尝尽了,这生离的滋味还让这个仅仅五六岁的孩子一尝再尝!苍天呀!你把幸福给谁了?为什么如此不公!竟让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要再尝尝这生离的滋味?玉珠走不了啦,她下车哄着妹妹,姐为爸爸抓药,马上就会回来的!后来就由老二一左一右地搂着两个幼小的妹妹。有时候她回到家,老四早早就躺在被窝里等着姐姐来搂,就是睡着了,还在不停地喊着“妈妈——!姐姐——!”我给她们的爱太少了,想到这些,她的泪水再一次留下来,这热辣辣的泪流在腮边又变成冰凉的晶莹的珍珠。她恨不得有孙行者的分身术,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陪着妹妹和老爸,一半陪着这半呆半痴的婆婆!

    “姐姐!不要悲伤!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吧!这个家还全凭着你呢!一旦你要是垮了!这两头可就天塌下来了!”蕊珠拉着姐姐的手安稳道。

    “我的好妹妹!”

    “嗯!老爸现在怎么样?我事务缠身,好长时间没回去!”

    谁知姐姐这一问倒把蕊珠的泪水给又引出来了。

    第 八 章:山洞幽深雨绵缠,不是洞房是洞房

    我们在上一章讲到了,姐姐玉珠问起老爸的身体状况来,不问还好,一问蕊珠满肚下泪。

    话说蕊珠自从和小凤仙从山水村回来之后,满红天天为他爸步行来回十来里路输液打针,眼看她爸爸的病有所好转,可是满红却累倒了,发高烧不止,这可把蕊珠吓坏了,满红还是笑嘻嘻的!“蕊珠别担心!这还算个病,你放心好了!”

    赤日炎炎,红日中天,把个人烤得浑身直冒汗。蕊珠带着三个妹妹刚从地里劳动回来,紫珠的手拉着雪珠在前面走着,自己背上还背着一捆柴。

    她放下柴就听见屋里传来呻吟的声音。“爸爸!你怎么啦?” 蕊珠急忙放下柴就跑过去问。

    “爸爸的病又犯了!疼得厉害!”

    “好!我去叫满红去,老三看好老四,我去叫医生,你们不要乱跑!”

    “好得!”

    “老三!姐姐给你把火点着了,你把笼屉里面的吃的馏上,熟了你们吃!”

    “好的!”

    蕊珠手里拿了个冷馍头,一边走一边啃。

    到了山水村,满红听蕊珠说兰阿大老病毛又犯了,就二话没说,一推饭碗,背了个药箱就和蕊珠一同急急忙忙地出诊了。

    她们俩急急忙忙地来到真定湾,满红用听诊器仔细地听了半天,又仔细地看了看兰阿大的小腿、胸腹,用中指这里敲敲,那里叩叩,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瓶,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沫,然后又拿出一个葡萄糖溶液的瓶子,用注射器抽了一针管管,又注入小瓶瓶中,使劲儿摇晃了半天,给兰阿大臀部打了一针,兰阿大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蕊珠,你爸的病暂时是控制住了,可是我觉得抽个时间去大医院看看吧!据我估计你爸的肺病很严重了。由于长期忧郁所致,虚寒交加,拉的时间太长,已经发展为肺心病了!你看他的腿已经明显有了浮肿,这肿呀不是好兆头,俗话说‘男怕穿鞋,女怕戴帽’男的脚肿就是穿鞋,赶快的想办法!对了!这剑柱峰背阴地方有野党参、苍术、黄金等药材,挖点回来,我给你配些中药或许还能顶些事!因为这西药吧,它的作用来得快,控制性强,但是对于有些病只是治表不治本,除不了病根!”

    “这些药我认得,当初我和我姐为了我妈的病跑遍了所有的山头,挖药材赚钱!我小时候只认得什么大黄、益母草、柴胡、追风草、秦艽、苍术等,野党参和黄金我却不认得!”

    “黄金和野党参是山里比较好的药了!这种药集天地之灵气,是药中之精华,和人参灵芝称为药中之珍宝,有人传说这些药有药神派童子化为蛇来看管的!我觉得其实不是,这些有灵性的药一定有神奇的作用。这些具有灵性的动物也和人一样地敏感,它们也许在吃这些药的根、茎、叶子、花和果实!”

    “是嘛?”

     “是啊!就说这黄金吧!叶子和根和咱们平时所吃的香姜差不多,是一块一块连在一起的,叶子和杆杆也和香姜差不多,一个圪节上长出四个细长的叶子,四个叶子是对生的,杆杆是四棱的!但香姜是辣的,可以调味用,也可以入药,他是温中散寒的,而黄金的味道是甜的,效果比生姜要好多了!相传过去那些山中修炼成仙得道的人就是吃这东西,吃上一两块七天不用吃饭也不饿!后来人们采回来洗干净了蒸熟切成片入药!这大自然其实就是个天然的药材库,有些人们根本看不起的花草、树木以及一切的动物,其实它们都有自己奇特的药效,问题是人们发现不了,有的发现了,却不会用。有的即使根据古人的什么本草纲目记载去用,但是药量和服法却是墨守成规。更为甚者,不以病人的实际情况而灵活运用,所以渐渐地淡化了对中医的重视,其实神奇的药效就是来源于神奇的用法!”今天满红像个中医教授,在给蕊珠这个小学生讲他的中医理论,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好!我今天就去采!”蕊珠一听这野党参和黄金可以治爹的病,就急着要去采。

    “你又认不得!”

    前文所述,蕊珠因给爸爸请医生治病大伤脑筋。为了治好爹爹的病,她立下大志:谁要是热心能给我爸治病,我就以身相许嫁给他!当初和满红一见面的时候,她就大失所望!看到满红是那么的丑!她心里暗暗地说:苍天呀!天下怎么有那么丑的人啊?真是奇丑无比,我真的和他生活一辈子,我不!我绝对不!我要和一个漂亮的男人在一起!我应该有属于我自己的爱情!

    我们前面有所交代,兰家四姐妹在三村五里算是有名的四朵金花,每一朵都是那么光彩照人!大姐玉珠,孝感天地,贤惠知理,善良漂亮,是中国传统女性的化身,被青楼广为流传;蕊珠身体瘦弱,心细手巧,别人做针线活时她一看就会;老三紫珠天生丽质、漂亮高贵、身材苗条如月中嫦娥;小四雪珠身材不高不低,不胖不瘦,聪明伶俐,那双眼睛好像要说话一样,眼神特别明亮,樱桃小嘴甜甜地挺会说话的,从小就看出胆子大,考虑问题周全。在姊妹四人中,小四是最美最有头脑的第一朵金花。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再说蕊珠这么美丽,当然是要找个漂亮的白马王子了,她怎么能甘心和这么一个丑男子生活在一起呢?小小年纪的她夜夜睡不着,在深深地思考这个问题。有一次她找到了小凤仙吐露了自己的心事,小凤仙这个老奸巨猾的猎人怎么能轻易地放过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猎物,就笑着说:“孩子呀!你还小哩!其实这人呀!活一辈子哩!开头是看人哩!但是主要是看心哩!吃人呀?喝人呀?只要心眼好,对你好,就是你的福气!如果找了个漂亮的男人,你喜欢别人也喜欢,喜欢的人谁不动心,动心了就要勾引,勾引就要上钩,上钩了就要和别人过上,重则离婚,轻则一辈子和人家一个心眼的好,和你是同床异梦的,要不就是打架斗殴的,能幸福吗?我是过来人,我最清楚这个!我小的时候就是千挑万挑的,高门不来,低门不就,最后找了个漂亮的男人,开始新鲜的时候还好点,但是不久,才发现是个花心萝卜,问题是一些赖女人就要勾引哩!不久就和别人好上了,把我气个半死,开始还半夜偷偷摸摸地回家,我和他闹了几回,后来干脆成夜成夜地不回来了。后来就听说跟上人家女的到了深圳,我看过不成了,就和他离婚了,没办法又找了个老实的,人长得是丑,可是对我真好!把我拿小孩子一样,娇惯我,宠着我,可惜他后来得了病就走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临走时他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可是他得的是要命病!婶子也是个命苦人!说罢还流了几滴眼泪。

    蕊珠拉着小凤仙的手说:“婶子对不起!我惹您生气了!”

    “没事的!其实呀!这人天底下就没有个全人!挑了光景挑不了人,况且咱是挑医生,这医生我可是给你挑足了!这满红我打听过了,人是丑点,岁数是大点,可是绝对没问题,人品好!”

    蕊珠一听倒是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就说:“这我也看出来了!”

    自从和满红接触之后她才想起小凤仙的话来,渐渐地对满红有了好感。也感觉不到满红丑了,这不知道是渐渐看惯了的缘故,感觉不到他长得丑了?还是满红的精神大大地使她感动。为了爸爸的病,满红每天都要跑来打针输液,连口饭也没吃!更重要的是药钱一分也不要!蕊珠是个有恩必报的孩子,她心里暗暗地感激不已,这样好的男人打上灯笼到哪里去找?于是也就渐渐地喜欢上了满红。她每次看到爸爸痛苦不止,心里自然就踏实了,只要找到满红就有了办法了。满红一针下去,病痛全无,可以自由下地了。她认为满红了不起!技术高明的没法说,远远胜过了神医华佗!他是不是神医华佗转世?我就是三生三世也报不完他的大恩大德!满红真的成了她的精神大树了。

    “那你认得这野党参吗?”蕊珠问道。

    “我们村里曾经在低洼的地方种过一年党参,听人说这野党参的叶子和家党参一模一样,只不过野党参的味儿特别的重,有经验的人远远就可以闻到这种味道的!”

    “你能闻到吗?”

    “估计没问题吧!”

    “狗鼻子!”蕊珠掏了一下满红的胳肢窝咯咯地笑着。

    “你才是小狗嘞!”

    “好!我是小狗,今天我要咬人了!”说罢就钻在满红的怀中,两手不停地挠着满红的软肋学着小狗的样子“汪汪——!汪汪——!”

    “好了!别闹了!”

    “红哥!今天你陪我上山采药好不好呀?”

    “你叫我什么?”满红顿时惊讶地看着她。

    蕊珠脸蛋绯红,好像是一位霞姑从天而降,那好看的眼睛水汪汪地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满红几乎要发晕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姑娘这样叫他的!在村里他又病又丑,好多人都说他这一生注定是个打光棍的料!想不到今天这小小年纪的蕊珠这样亲切地叫他一声甜甜的哥,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蕊珠看着满红红着脸傻愣愣地看着她,就撅起好看的小嘴假装生气地说“怎么?”

    “我没听清楚你叫我什么?”

    “怎么?耳朵聋啦?”

    “就是!我的耳朵天生就不好!是个聋子!”

    “过来!我凑在你的耳朵上说!”傻乎乎的满红果然凑过头来

     “我叫你满红哥——!”说罢抱住满红,在满红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姐姐——!你干什么呢?”这一个动作正好被刚刚从外面玩耍回来的雪珠看见了,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道。

    “啊——!是医生耳朵旁边爬着一只虱子,我把它捏下来!”

    “捏虱子是手捏呀!怎么用嘴捏呀?是不是用牙咬虱子呢?吃在肚里啦?”

    “就是!你姐今天想吃虱子哩?”

    “那为啥不到我的头上吃呢?我的头上虱子咬我哩!快来吃呀!”

    “傻货——傻问——!”

    “雪珠,我和你姐要上山给你爸采药去!你和三姐在家伺候好你爸爸!”

    “就是!爸爸醒了要让他吃药,让他多喝点水!听话!四妹乖!姐回来给你采最好的花,逮几个花蝴蝶回来!”蕊珠也红着脸吩咐道。

    “好的!我会听三姐的话的!你们放心地去吧!”雪珠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到院子里去玩了,蕊珠很快地拿上采药用的工具马上出发了。

    一路上,山花点翠,白云飘逸。一双双蝴蝶在山花中蹁跹起舞,时而双双落在同一枝花上,贪婪在花蕊的艳色清香中痴迷沉醉,;时而双双飞舞,恋恋不舍地盘旋着。好看的一对对山鸡,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对快乐地好像世外而来的恋人,打破了它们沉寂的领地。这雌的发出咕咕的叫声,好像说:“天生一双”。这雄的山鸡拖着常常的漂亮的尾巴好像出来要保护自己的同伴,发出声声警告。

    蕊珠天的心情特别的好,她左右看看没人就轻轻拉着满红的手!她们两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欢快无限。蕊珠姑娘一边走一边还在不断地采着山上的野花,编好了花环戴在满红的头上。满红也采来苦涩的野果塞进蕊珠的小嘴里,还不断细心地瞅着草丛中的各种药材。

    她们两人刚刚登上剑柱山的半山腰,只见群山云雾缭绕,真如李白的“半璧见海日,空中闻天鸡”。远处的母亲河就好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玉带,缠绕在雄伟的山下,弯弯曲曲地绕过绿色的田原。宽敞的公路如一条灰色的线,车辆如同小小蠕动的甲虫。

    她们喘着气儿,红着脸一股劲儿爬上了剑柱山的主峰,只见远处群山重重叠叠,都拜倒在这剑柱峰脚下,真如一种杜甫所说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她们坐在这峰顶的一块山石上,蕊珠红着个脸,头倚在满红的肩上,尽情地欣赏着这美丽的风光。

    这时的满红也被这美丽的风光所陶醉。平日里他只顾为了功名利禄奔忙,今日才真正地享受着这天人合一欢愉的生活,他想起了陶渊明的种豆南山下的悠闲生活,真的在这山里隐居不再下山,也真是一种神仙道人的生活。他想起了李白的游仙诗《梦游天姥吟留别》对着苍天开始吟咏起来: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此时的满红感觉到,这李白就是专门为她和蕊珠今天登上剑柱山而写的,他佛佛真的和这位天上被贬下凡的诗仙李太白在一起,要和天上的仙人相会哩!不!他的身旁已经来了一位仙子了,太白在哪里?快来瞅瞅我身旁的这位仙子吧!是不是你要和鼓瑟的虎,回车的鸾一同前来……

    谁知这满红一阵吟咏,不知是上感天公,还是惊动了诗仙,刚才天还好好的,一下子从山后偷偷冒出一朵蘑菇状的白云,越升越高,顿时这乱云上下交错翻飞,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浓。

    看!天空中仙人来了,你不是说‘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吗?他们腾云驾雾地来了!”

    “傻瓜瓜!赶快下山!大雨马上就要来了!”

    这山上的气候就好像少女的脸,说变就变,正当她们两人快速下山的时候,一阵霹雳的雷声响过之后,乌云把整个天都包围了,顿时天空黑沉沉的,阴风阵阵扑面而来!

    “快!一边下山一边找山洞!”满红手拉着蕊珠,喘着粗气,屁股后面的药箱还想不浪鼓一样,左右撞击着他的胯,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她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离开主峰,走到半山腰,大雨噼里啪啦地倾泻而下,人的眼睛也睁不开了,雷声一阵紧似一阵,蕊珠人小还是聪明。她说“到那边崖跟下面!”

    “不行!会触电的!”

    “或许还能找个山洞哩!”蕊珠挣脱满红的手跑向旁边的一个峭壁下面。果然旁边有个天然的山洞。

    她俩什么也不顾了,拨开荆棘就钻进洞里。

    洞里非常低,她们俩猫着腰钻进去,里面正头对头卧着一对黄茸茸的狐狸。一见这两个湿漉漉的人钻进了它们的洞天福地,大吃一惊尖叫一声,就从她们俩人的胯下逃走了。蕊珠尖叫一声,紧紧抱住了满红。
      
    “没事!是狐狸逃走了!亲爱的狐狐!今天对不起了!我们临时暂时避一下雨,我们走了你再回来吧!”

    幽深的山洞里,狐狸的窝里有松软的草,里面还有小家伙们残留的余温呢!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裹在了身上,非常难受。俩人迅速脱下湿漉漉滴水的衣服,把湿漉漉的衣服搭在洞里的石头上。蕊珠脱了衣服露出羊脂玉般的胳膊,里面穿得是红肚兜兜儿,她含笑说:“不许偷看!”

    好!我不看!满红顺从地闭上双眼。

    山洞幽长而不宽,二人身体只能贴得很紧,她们已经互相感到了对方的体温。一阵山风吹来,蕊珠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好冷!红哥,你抱住我!”

    满红不由一愣,脸儿发红,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姑娘这白腻的肌肉,优美的线条。他真想紧紧地抱住,可是又不敢,听了蕊珠让他抱,他反倒呆了。

    蕊珠看着满红结实的臂膀,丰满的肌肉,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阳刚气息,一阵春心欲动热浪滚滚,快来呀!还呆什么?

    满红顿时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浑身热血沸腾。就大着胆子紧紧地抱住蕊珠,只见蕊珠猛地一翻身,把满红搬倒压在自己身上:“红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是世世代代报不完的!反正我是你的人了,迟早一样,今天你要了我吧!”

    满红呆如木鸡,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生理需要和心理真爱一次次地要冲垮这道德的防堤,可是他是医生,他最知道自己,今天一旦和蕊珠男欢女合,将会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肺结核治疗期间最忌讳的就是同房,如果她要拒绝蕊珠,就会辜负了蕊珠对他的美意,给蕊珠的心灵带来痛苦!

    “快来呀!红哥——!” 蕊珠已经脱下了内裤,一个纯真少女的全部已经展现在他的面前,他多年压抑的男性冲动今天怎么也控制不住了,他只感到浑身热血沸腾,一股电流涌向他的全身,他什么也不顾了,爱的冲动终于冲破了理智,她们在幽深的山洞里尽情地享受着洞房花烛的幸福和快乐。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上一篇:人生初记(小说)
    下一篇:原创 微型小说 照抄生活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
    推荐阅读
    《你我的雨季》
    《你我的雨季》
    《雨中的花蕾》
    《雨中的花蕾》
    我如秋蝶未忘情,对此寒花叹此生
    我如秋蝶未忘情,对此
    《思恋的心》
    《思恋的心》
    相关文章
      无相关信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
  • 唯美句子
  • 恋爱文学
  • 青春文学
  • 原创剧本
  • 原创歌词
  • 人生感悟
  • 文学美图
  • 文学资讯
  • 马航诗歌
  • 父亲文章
  • 母亲文章
  • 春天文章
  • 思念文章
  • 花的文章
  • 情感美文
  • 梦的文章
  • 雨的文章
  • 雪的文章
  • 最新文章
  • 热门文章
  • 推荐阅读
  • 头条阅读
  • Digg阅读
  • 最新评论
  • 推荐美文
  • 热门美文
  • 美文摘抄
  • 读 后 感
  • 外国诗歌
  • 文学欣赏
  • 古典诗词
  • 文学争鸣
  • 古典文学
  • 现代文学
  • 影音文学
  • 清明文章
  • 冰心散文集
  • 余秋雨散文集
  • 朱自清散文集
  • 鲁迅作品集
  • 毕淑敏作品集
  • 张爱玲作品集
  • 林语堂作品集
  • 张小娴作品集
  • 马尔克斯作品集